警车驶入灵隐寺山门,恰好是上午十点多。
初春的日光漫过古寺飞檐,风里裹着淡淡的香火气息,本该是香客络绎、游人闲适的清净时辰,整座古寺却被一股压抑的惶恐笼罩。
警车刚停稳,守在山门处的保安赵正尧便快步迎了上来。
他年近五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皮肤黝黑。
看着憨厚木讷,脸上带着几分怕事的慌乱,一口地道四川话主动搭话,语气里满是发愁。
“警官,你们终于来了!出事的就是里头的十二生肖殿,把寺里的师父和居士些吓得不轻哦。”
他一边搓着手引路,一边皱着眉叹气,语气全是嫌晦气、怕担责:“也不晓得最近咋个起的,寺里头老是有小蛇梭来梭去,尤其是十二生肖殿那边,烦得很,赶都赶不脱!这哈出了人命,我这饭碗怕是都要出脱,乃个灾舅子,恩是背求死!”
杨明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赵正尧,只当是寻常保安怕事的模样,并未多留意,径直朝着出事地点走去。
十二生肖殿位于寺院中院偏侧,殿外已经围了一圈香客路人,人头攒动,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众人踮着脚往殿内窥探,神色各异,有好奇,有惧怕,还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摄,场面略显混乱。
几个年轻的值守僧人面色发白,手足无措地拦在殿门口,低声规劝众人退后,却根本压不住围观的人群。
清江电视台记者秦雪早已守在现场,她比杨明一行人来得更早,手里攥着录音笔和相机,瞧见警车驶来,立刻快步凑到杨明身边。
她压低声音喊了声:“姐夫,我能不能跟着记录一下现场?”
杨明侧头沉声叮嘱,语气不容置喙:“可以做简单报道,只写灵隐寺发生案件、警方正在处置即可,不许深挖案情,尤其是办案方向、掌握的线索和证据,半个字都不能对外透露。”
秦雪乖乖点头应下,恪守规矩,只在警戒带外低调记录,不越界干扰办案。
杨明迈步上前,周身气场沉稳冷厉,仅仅是冷眼扫过喧闹的人群,原本嘈杂的声响便瞬间平息。
然而,不等杨明开口分工,殿口便走来一名身着警服的男子,正是一队队长侯建。
侯建早早就赶到了现场,已经初步转了一圈。
见到杨明到来,他抬手掸了掸衣角,嘴角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
“哟,这不是杨科长吗?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当了科长架子大了,出警都要慢人一步,敢情是路上耽误了?”
“想当初,我破案速度哪回不比你快,谁成想你这阵子跟开了挂一样,连破十一个案子,直接坐上科长位子。我倒是要看看,这案子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侯建这话摆明了是不服气,仗着自己先到现场,故意挤兑杨明,满心觉得自己这次能压过对方一头。
杨明神色平淡,压根没接他的挑衅,眼神冷然扫过他,语气淡漠不带丝毫波澜:“侯队既然先到,现场初步情况、痕迹勘验有结果了?”
侯建被噎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现场我已经看过了,一具尸体在蛇像里面,没什么特殊痕迹,我正准备细查,你倒是赶来了。”
杨明没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语速干脆,对着身后组员下达指令,分工清晰利落,毫不拖沓。
“疯子,拉起警戒带,封锁殿区方圆十米,疏散无关人员,严禁任何人靠近破坏现场,管好拍照的路人,不许干扰办案,然后快速去监控室看看有没有相关的监控。”
“老邓,守在殿口关卡,逐一核实进出人员身份,除了法医和鉴证人员,谁都不许进。”
“莉,准备好问询笔录,等下对在场僧人、香客、工作人员逐一问话,登记身份信息,不放过任何细枝末节。”
“宁宁,带齐工具进殿勘验尸体,仔细排查现场物证,尤其是凶器和周边痕迹,尽快出具初步尸检报告。”
“收到,老大!”
众人齐声应声,瞬间收起闲散姿态,全速进入紧绷的办案状态,各司其职,行动有条不紊。
“至于雪儿你……”
“我知道啦姐夫,放心,我绝对不会乱来。”
说完,秦雪拍完照片后就走到一边,不再现场多做逗留。
对此杨明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刘风立即拉警戒线,完了之后,连忙前往寺院的中控室,争取调取出寺院里面所有的监控来看。
邓达志则开始针对现场的僧人和游客进行问话,看看有没有线索。
徐莉攥好记录本和笔,站在邓达志旁边严谨又认真的做着记录。
叶宁则拎起沉重的法医勘验箱,快步踏入十二生肖殿,熟练戴好手套、口罩和头套。
每个人都各司其职,侯建反而像个小丑。
杨明自然也没空搭理他,直接进殿。
侯建见状快步跟上,不肯落于人后,打定主意要在这起案子上压杨明一筹。
殿内宽敞规整,十二尊生肖石雕依次排开,对称而立,石面光洁透亮,保存完好。
除了巳蛇石像像是被剖开一样的从头顶到脚底一分为二之外,地上还有一滩碎石渣和一具躺着的男尸。
不过杨明没有急着去看尸体,他的目光却被立起的巳蛇石像内侧的一个“巳”字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