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巳”字与外面的巳蛇石像的字体完全不一样,而且写的有点大,还很粗糙,不像是专业雕刻刻上去的。
杨明寻思了一会儿,也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里太久,而是很快又看向了死者。
死者周身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土,衣物早已褪色腐朽,布料发硬发脆,轻轻一碰就有碎屑掉落。
脸部皮肉腐烂严重,面目全非,只剩模糊轮廓,根本没法直接辨认长相。
叶宁蹲下身,动作轻缓地翻过尸体,避免破坏体表痕迹,目光瞬间落在死者后背。
后背衣物烂开一个小口,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匕首,深深扎在后背心的致命位置,只剩半截刀柄外露,刀柄布满锈迹,早已看不清原本的纹路。
她俯身仔细检查,指尖轻触创口周边,排查全身有无其余伤痕,动作细致入微,不放过半点蛛丝马迹。
侯建站在一旁打量,皱着眉嘀咕了几句,看不出什么关键线索,神色略显不耐。
片刻后,叶宁站起身,走到杨明身边,沉声汇报勘验结果,语气客观严谨,软声唤了句:“明哥,初步勘验结果出来了。”
“死者为成年男性,预估年龄在三十五到四十五岁之间,后背心口处的锈匕首是致命凶器,创口位置精准,直击要害,初步判断为失血性休克死亡。”
“体表无其余搏斗伤、捆绑伤,也没有抵抗痕迹,大概率是遇袭时毫无防备,被一击致命。”
“尸身腐败、风化程度严重,脸部溃烂无法辨认,衣物朽坏、骨骼暴露程度,结合环境推算,死亡时间大概两到三年,暂时没法确定身份。”
“由于死者死了有两到三年之久,暂时无法判断此处是否为第一案发现场。”
杨明盯着那尊蛇像,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石面,眸光微沉。
三年前遇害,刚好对应十二生肖殿翻修的时间,凶手时隔三年才抛尸,还特意选在蛇像跟前,时间和地点都刻意为之,背后必定藏有隐情。
侯建听完尸检报告,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服:“不过是具陈年尸体,抛尸在寺庙里装神弄鬼罢了,能有什么隐情,杨科长别太小题大做。”
杨明冷眼瞥了他一眼,并未与其争辩,心里已然有了初步的排查思路,径直移步殿外,准备开展问询取证工作。
勘验完现场,一行人移步殿外,开始对在场人员逐一问话取证。
值守僧人纷纷表示,寺院每晚九点准时闭寺落锁,各个大殿都会锁门,夜里有僧人轮流巡夜,近几日一切正常,无异常声响,无陌生人员逗留。
就在问询陷入僵局时,围观人群里,一个早起上香的大妈站了出来,主动提供线索。
“警官,我今早天刚亮就来了,大概七点多的时候,看见十二生肖殿附近,有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转悠,鬼鬼祟祟的,看着就不像好人。”
“那人戴着帽子和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看不清脸,个子不算高,在殿外晃了好一会才走。”
徐莉连忙记下这条关键线索,追问体貌特征,大妈却只能说出大概外形,没法描述更细致的样貌。
随后,寺内专职导游楚雨也被带到近前问话。
她衣着素净,神情平淡自若,丝毫不见慌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面对询问,她除了刚开始有些惊讶之外,全程都还是比较口齿伶俐的。
这完全符合她那导游的身份。
听完这些问话内容之后,杨明初步得出了两个结论。
第一,大妈提供的这个线索可能是个关键。
石像之前好好的,就因为这个神秘人来过之后,石像就裂开了。
虽然无法确定石像里面的尸体跟这个男人有关,但是他很有可能是故意想要将尸体暴露出来的人。
那么这个问题就出现了,他到底是基于什么目的才这样做的?
至少,他应该是一个知情者,如果能找到这个人,案子就轻松多了。
第二,就是死者死在这里,嫌疑人必然是在寺庙里面的。
如果这个人不是寺庙的人,他也没有这个胆量和机会将尸体封印在石像里。
当然,这个人也有概率曾经是寺庙里面的人,杀了人将尸体封印后就离开寺庙了。
但这种可能性其实不大。
毕竟如果这个人杀了人要跑路,完全没有必要把尸体封印在石像里。
在寺院附近,有清江河,有灵隐山,甚至寺院里面还有一个巨大的焚香塔。
实在不行,把尸体埋了,扔进河里,或者丢进焚香塔,都是一劳永逸,很难被发现的。
因此,这么一来的话,嫌疑人自然就落到了寺院里面的内部人员身上。
尤其是住持了凡和尚、负责抄经的了尘和尚,平日讲经说法的了悟和尚,还有整日在寺内忙活的斋饭厨师蔡军,都是重点排查对象。
而其余僧人大多结伴起居,活动范围固定,单独作案的难度极大,嫌疑反倒偏小。
“老大,监控里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