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坐在副驾驶,头也没回:“去个安静地方,避避风头。”
车子开了约莫一个多小时,从高速下来,拐进一条偏僻的省道,两侧是黑黢黢的田野和零星的厂房。最后,车子在一片临近江边的废弃砂石场附近停下。这里远离主路,只有江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江水声。
“到了,下车吧。”石林拉开车门。
佛爷在敏奈的搀扶下慢慢下车,江风一吹,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环顾四周,废弃的机械像巨大的黑色骨骸伫立在月光下,远处江水茫茫。
“这地方……挺好。”佛爷止住咳嗽,喃喃道,然后转向石林,“给个痛快吧,别让孩子遭罪。”
石林没说话,只是对旁边那个汉子微微偏了下头。那汉子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不是枪,而是一个小小的注射器。
敏奈惊恐地瞪大眼睛,想喊,却被石林一步上前捂住了嘴,另一只手铁钳般制住了他的挣扎。他眼睁睁看着那针剂被推进父亲枯瘦的脖颈。佛爷身体微微一震,随后彻底软倒下去,眼睛还睁着,望着没有星星的夜空,渐渐失去了神采。
那汉子又走向敏奈。敏奈疯狂扭动,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针剂同样冰冷地刺入他的皮肤,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无力感迅速吞噬了他,最后的意识里,是父亲倒地的身影和远处无尽的黑暗江水。
石林默默看着两人失去生命体征,示意手下处理。两人被抬到江边,身上绑好重物。噗通,噗通,两声沉闷的水花响起,很快被江水吞没,了无痕迹。
江风依旧,芦苇沙沙作响,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石林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点了根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里明灭。抽完,他把烟头踩灭,仔细捡起来,转身回到车上。
“走吧。”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车子发动,调头,驶离这片冰冷的江滩,重新汇入遥远的、灯火通明的城市公路。
别墅书房里,陈默收到石林发来的一个句号。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夜色浓重。他知道,两条人命,连同他们承载的无数秘密和罪孽,就此沉入江底。
除掉了隐患,也斩断了一些可能的线索。但他不后悔。接下来,就该用那把钥匙,去开启真正的战场了。钟振国,该轮到我们出牌了。
江底的秘密并未沉睡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