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修在告诉他,这件事闹大了,上面盯着,让他干净点,别惹火烧身, “沈叔,我明白。”陈默立刻表态,语气诚恳,“请您放心,天义集团一向守法经营,我和钟老虽然在一些商业看法上有分歧,但那都是正常的市场行为。对于钟老的不幸,我深表遗憾。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调查,也会做好集团内部工作,确保稳定,不给省里添乱。”
“好,你有这个认识就好。”沈明修似乎比较满意,“有什么情况,及时沟通。就这样。”
挂断沈明修的电话,陈默靠在床头,眉头紧锁。钟振国的死,像一块巨石砸进本就暗流汹涌的池塘,激起的绝不仅是涟漪。沈明修的来电,既表明了事态的严重性,也划下了一条隐隐的界线。
还没等他细细思量,宋青河的电话又追了过来,这次声音里带着更深的不可思议:“三哥,又有新消息!黑金集团刚刚发布了正式公告,宣称经过积极治疗和休养,王哲副总裁已康复,于今日正式回归集团,主持全面工作!王老爷子因健康原因退居二线!”
王哲康复回归?在这个节骨眼上?
陈默立刻拿起平板,点开新闻推送。果然,黑金集团的公告措辞严谨,还附上了一张王哲坐在宽敞办公室里的照片。照片上的王哲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略显疲惫但从容的微笑,除了稍微清瘦些,看不出太多异样,与之前重病海外的形象天差地别,更与缅北山区那个惶惶如丧家之犬的身影判若两人。
是替身?还是他真的早就秘密回来了?或者说昨晚杀钟振国的,根本就不是王哲本人?又或者,这是王老爷子在钟振国这棵大树突然倒下后,使出的断尾求生、重新稳住局面的险棋?让一个已康复的儿子回来执掌大局,总比集团群龙无首,被各方势力趁机撕碎要强。
陈默盯着屏幕上王哲那张看似平静的脸,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屏幕。钟振国暴毙,王哲奇迹般康复回归,这一死一生,一暗一明,背后牵扯的因果和算计,让人脊背发凉。
忽然,他嘴角动了动,一个极淡、却意味深长的笑容慢慢浮现在脸上。
这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更像是一种洞察了棋局诡异变化的了然,以及一丝冰冷的嘲讽。
钟振国死了,他费尽心机想要拿到钥匙去打开的那个黑匣子,那个可能藏着钟振国最大秘密和罪证的源头,反而失去了最直接的压制者和可能知情的对手。
而王哲的回归,看似稳住了黑金集团,实则将一个巨大的、活生生的靶子,以及可能与钟振国之死有关的重大嫌疑,重新摆在了台面上。
钥匙在自己手里,最危险的敌人以最意外的方式退场,剩下的对手却主动跳到了明处,还带着一身洗不清的嫌疑。
这局面……变得有意思了。
陈默放下平板,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清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宋青河的号码。
“青河,通知所有人,一个小时后,线上会议。”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沉凝,“另外,让徐乐加快进度,我要尽快知道那把钥匙,到底能打开什么样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