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没说话,只是拿起那张便笺,又看了一遍。“水底下有怪物冒头了,常规的网可能兜不住,需要更高的天来镇一镇……”他轻声念出,每个字都念得很慢,很清晰。苍老但依然有力的手指在怪物两个字上轻轻点了点。
他没有立刻去查看存储设备里的内容,而是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回想什么。房间里只剩下台灯电流微弱的嗡鸣和他平稳的呼吸声。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澄澈的锐利,所有的温和与沉静都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执掌枢机者特有的沉稳与决断力。
“连接内网专用分析终端,物理隔离环境。”老人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亲自操作,我要看里面的内容。”
“是。”秘书立刻应道,动作麻利地从一旁锁着的柜子里取出一台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黑色终端,熟练地连接、启动,构建起一个与外界完全断绝的封闭环境,然后将加密存储设备接入。
老人移步到终端前,戴上一副老花镜。屏幕上,经过层层解密验证后,海量的文件、图表、视频、音频记录如同潮水般展开。他没有让秘书代劳,而是自己移动鼠标,一份份、一页页地看了起来。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
老人的脸色始终平静,但阅尽世事的眼眸深处,却随着屏幕上内容的推进,逐渐积聚起风暴。看到钟振国与南十字星公司横跨十年的巨额黑金流水,他眉头微蹙;看到深蓝项目绝密技术资料被非法交易的记录,他嘴角绷紧;看到欧洲基金会涉及非法资源掠夺的通信副本,他眼神更冷了几分。
而当那份代号鲲影的项目框架文件,以及后续徐乐整理出的试验数据、风险评估报告,尤其是那种新型材料的生物活性描述和对试验体神经系统的异常影响记录出现在屏幕上时,老人的手指在鼠标上停顿了许久。他放大了几张模糊但足以显示试验体在接触材料后变得狂暴、体表出现角质异变的图片,又仔细阅读了关于初代样本十公斤成品可能已流入国内的警示。
最后,他点开了宋青河额外附上的一份简要事件梳理,里面提到了今晚陈默遭遇的、疑似与鲲影产物有关的非人袭击者,以及那个神秘机械音的警告电话记录。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温度都下降了几分。秘书屏住呼吸,连整理文件的声音都放到最轻。
老人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摘下了老花镜,捏了捏鼻梁。他闭着眼,但整个人的气势却如同缓缓苏醒的雄狮,沉稳之下酝酿着雷霆。
“败类!”两个字,从他牙缝里轻轻挤出,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和冰冷的怒意。这怒意并非咆哮,而是更深沉、更可怕的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