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没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陈默没受伤的右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宋青河眼圈也是红的,低声说:“三哥,明老留了二十个人,都是好手,日夜轮班守着医院和你。他自己已经带着赵老的灵柩回国安葬了。让我们转告你,事情办完,去给赵老上柱香。”
孟想站在稍远一点,憨厚的脸上满是心疼和庆幸:“默子,你可不能再这么吓唬哥几个了。陈猛那小子差点撂下公司飞过来,被我按住了,家里总得留个看摊的。”
兄弟们七嘴八舌,急切地传递着信息,也宣泄着这些天的担忧。陈默静静听着,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掠过,最后落在床头柜上。那里,安静地躺着那对狭锋短刀,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寒光内敛,却仿佛蕴藏着无尽的重量。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宋青河立刻递过温水,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
温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也似乎冲开了淤塞的思绪。陈默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那片因赵擎天之死而产生的、近乎毁灭的赤红与空洞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也更加坚定的寒光。
他知道自己昏迷了很久。时间不等人,王哲更不会等他。
他缓缓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指向那对短刀。
刘远会意,小心地将刀拿起,放入他手中。
冰凉的触感传来,陈默紧紧握住,指节泛白。他看向围在床边的兄弟们,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王哲。”
陈默的苏醒和那嘶哑却斩钉截铁的两个字,让病房里沉重的气氛为之一振,随即又被更深的凝重取代。兄弟们交换着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心。
接下来的日子,陈默被医生和兄弟们强行按在病床上休养。肋骨骨裂和内腑震荡不是小事,稍有不慎可能留下永久隐患。他心急如焚,却也知道欲速不达。每天除了配合治疗、静养,就是听宋青河和刘远汇报国内外的各种情况,孟想暂时先回了国,陈猛自己一个人不一定能够完全处理好集团的事情。
惊蛰小组在国内和海外的调查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但王哲及其核心团队如同人间蒸发,线索时断时续。
黑金集团的海外资产整合基本完成,剔除了大量可疑部分,但也发现了更多与鲲影项目可能存在间接关联的资金和人员流动痕迹,这些都被整理出来,通过安全渠道递交给惊蛰和国内有关部门。
明老留下的二十名护卫分成明暗两组,将医院和陈默所在楼层守得铁桶一般。这些人都是跟随明老和赵擎天多年的老江湖,经验丰富,忠诚可靠,有他们在,兄弟们也稍微安心些。
大约又过了十天,在医生反复检查确认后,陈默终于被允许下床进行轻微活动。脚踩在地面的那一刻,虚浮感和肋间的隐痛让他微微蹙眉,但他稳稳站住了。
他没有浪费时间感慨。当天下午,就在病房附带的、被清空的小客厅里,开始了极其基础的体能恢复训练。缓慢的、控制性的拉伸,小幅度的深蹲,借助墙壁的俯卧撑,每一个动作都因为肋部和手臂的伤口而变得异常艰难和痛苦,额头上很快渗出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