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龙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培养车间里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陈默的心尖上。那张曾经熟悉、此刻却僵硬如石的脸庞，那双空洞中泛起诡异红芒的眼睛，越来越近。陈默能清晰看到袁龙皮肤下青灰色血管的搏动，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从袁龙身上散发出的、混合了机油与某种生物质的怪异气味。
过往的片段在陈默脑中飞速闪过：Z市初见时袁龙的沉稳；天义初创时他提供的资源；最后一次见面，他笑着说要出去走走，找找生活的意义，陈默的喉咙发紧，握刀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
但下一秒，赵擎天胸口绽开的血花、培养舱里那些扭曲的人体、王哲那令人作呕的进化论调所有的画面瞬间压倒了短暂的动摇。
不能犹豫！
陈默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他不是优柔寡断之人，更清楚此刻的迟疑，不仅会害死自己，也会让山猫他们陷入绝境，让王哲的罪恶继续蔓延。袁龙或许曾经是朋友，但现在的他，只是王哲手中一把充满杀意的刀，一个必须被阻止、或许也是一种解脱的悲剧。
他猛地侧头，用几乎只有山猫能听到的急促声音低吼：“没法炸就毁中控！看见那个最大的操作台了吗？连着所有培养舱管线的！王哲能躲子弹，那铁疙瘩躲不了！打烂它！”
山猫瞬间领会！他的目光如电，迅速锁定了车间一侧那个由数个屏幕和复杂控制面板组成、连接着无数线缆的中央控制台。那无疑是整个生产线的大脑！
“海星！牦牛！掩护射击，目标中控台！穿甲弹模式！榴弹准备！”山猫的指令简洁而果断，同时他自己已调转枪口，对准控制台的核心区域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砰！砰！”
突击步枪的穿甲弹和精准的点射同时爆发！子弹狠狠凿进那些精密的屏幕和控制面板，玻璃碎片四溅，电火花“噼啪”乱闪！海星和牦牛也毫不犹豫，调转枪口，对着中控台就是一轮猛烈的扫射，牦牛更是快速装填了一枚榴弹，直接轰向了控制台下方密集的线缆接口！
“轰，！”
爆炸的火光伴随着浓烟和纷飞的碎片升腾而起！整个车间的灯光剧烈地闪烁了几下，许多培养舱的指示灯开始胡乱明灭，营养液循环系统的低沉嗡鸣声也变得断断续续，发出刺耳的杂音。
“你们，找死！！！”一直保持着诡异平静的王哲，终于爆发出一声愤怒到扭曲的尖啸！那声音不再平和，反而透着一股电子设备过载般的嘶哑和疯狂！
他僵硬的脸庞因暴怒而更加扭曲，那双镜片后的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
陈默甚至能看到他太阳穴附近的皮肤下，有细微的、如同电路过载般的蓝光急速闪烁！
王哲不再理会正与袁龙对峙的陈默，他那双能够轻易躲开子弹的眼睛，此刻死死锁定了正在疯狂破坏中控台的山猫三人！他的身体微微低伏，做出一个蓄势待发的姿态，脚下那双看似普通的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竟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散开！交替掩护！不要和他近身！”山猫厉声警告，一边继续对着中控台倾泻火力，一边快速向车间边缘移动，寻找掩体。海星和牦牛也立刻执行战术动作，三人呈三角形分散，枪口始终有一部分指向王哲可能突击的方向，另一部分继续摧毁控制台。
王哲动了！他的速度比之前躲避子弹时更快！几乎化为一道灰色的残影，不再是直线的冲撞，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违反人体力学的折线轨迹，瞬间拉近了与山猫小组的距离！他的目标显然是威胁最大的山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