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叶继续飘落,树枝继续摇晃。
歪头的麻雀浑身一个哆嗦,彼此茫然无错的对视了两眼。
楼门前。
抱臂的马尾壮汉瞳孔微微晃动,视线尽头里好像突然间多出了两道身影。
一人眼中略显焦急,只是故作镇定的站在那里,另一人戴着眼镜,悠哉游哉的打量着张枭身后的小白楼。
似是察觉到视线,后者还善意的朝着他点了点头。
诸葛明阳?
张家的合作伙伴、三法司的灵官、诸葛家的话事人,有着这几层值得关注的身份,张枭自然认得对方的面孔。
对方是突然出现在那里的...不,不是。
张枭微微皱起眉毛。
他立刻就意识到,对方不可能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是他的视线和记忆出现了明显的偏差。
而这种情况几乎不会发生。
除非...
本能产生的警惕感迅速消失,微微绷紧的肌肉身躯重新松弛下来。
身体里隐隐传来的疼痛他非常熟悉,这股内伤足够证明他曾动用过天赋“未来视”,只是看到过什么完全记不住了。
再结合谁能在这里让他并无防备的拿走记忆,答案并不难猜。
张枭的表情恢复平淡,顺势微微躬身,回应了下诸葛明阳打的招呼。
然后转身,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张背对着他,只是低头沉默不语的熟悉背影。
似是察觉,对方些许转身,声音沙哑:“...醒了?”
“嗯。”
两人并未过多交谈,但信息素已经交流完毕——
张焘知道他一定能意识到问题存在,所以肯定了他的猜测。
他确实知道了一点需要被隐藏的消息。
其实就算是抽离了他的记忆,想要反推出来事情的大概原貌,对张枭而言也并不是多难的一件事。
他虽然没有发生了什么的记忆,但他依旧记得姜峥和谷来霆的存在...只是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他也绝不会这么做。
“那我先走了?”
“嗯。”
张焘随意的点了点头。
他和张枭认识的时间并不短暂,早年北伐的时候,曾多次一起共事,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张枭粗中有细的事实,以及对家族的忠诚。
耳旁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张焘再次抬起脑袋,看向楼上的位置。
他的双眼凝视,最终附上了一层复杂。
身为现役六将之首,曾亲身经历过南征北伐时期的‘老人’,如果说老爷子在家中最信任的人,他绝对名列前茅。
那为什么老爷子让老二来问,不让他问?
让老二来装模做样的走个过场,给予家中其余人等交代,这既是糊弄,又何尝不是对众人的一种警告?
又何尝不是对...
张焘缓缓闭上眼睛,只觉得心中有苦难言。
思绪剪不断,理还乱。
...
纵然只需前进一步,就能踏进绿叶脱离冰雪;纵然已经没人在看着他,诸葛明阳依旧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指尖像是舞者,不断的在中指的指节上跳跃,直到张枭朝他打招呼的那一刻骤然停住。
下一秒。
嘴角的笑容真切了两分,就像是直立行走的狐妖一般,笑眯眯的双眼几乎眯缝成了月牙一般。
“不必担忧。”
似是想起了身边的爱将,诸葛明阳想了想说道:“事了。”
李文书一动不动,只是微乎其微的点了点头,眼中的担忧略显松懈。
“妙妙妙。”
诸葛明阳自顾自的啧啧起来,用只有他和李文书才能听清的音量喃喃道:“福缘深厚啊,福缘深厚...”
“人还是要唯物主义一点的...哎,那就只有福缘深厚能够解释的了。”
什么屁话,是不是跟二郎有关?
李文书的耳朵微晃,仔细偷听起来。
“不是福缘深厚,很难解释这么多种情况啊....还是说...”
诸葛明阳像是没有察觉到身旁的窃听风云,只是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悠悠的看向天上。
“...私生子?”
老天爷并未发怒,依旧蓝天白云。
诸葛明阳似是被自己的话语逗笑,低声笑了好一阵才停止。
李文书装作不经意的同样抬头看去,但什么都没看出来。
而这也让他刚刚放在肚子的心,重新提到了嗓子眼的位置。
没办法。
在外人眼中,诸葛明阳聪慧异常,不负其姓氏在神州的意义。
但是在他眼中,此人比起智慧更加有利的武器,是其推演、盘算、分析的能力。
他曾在执行某个任务之前,亲眼见到自己这位上司仅仅只是通过追捕前的星点信息,便锁定了嫌犯的心理路程、逃窜方向、生擒概率以及每天大概的移动距离。
在将对方抓进三法司地牢里之后,他也是亲眼目睹诸葛明阳是如何通过单方面的提问,便击毁了对方的心理壁垒。
“你的上线跑的比你利索,是品阶的差异吗?总之他去哪了?南边?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