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露的皮肤上,黑色的狰狞纹路缓缓爬过,又消失。
那位“鼎玺公”,正是神州文斋之首·孔家的在世大公。
半世纪前的仇怨,逼的奉天张忍下奇耻大辱,打断了牙齿咽到肚子里。
如今张家已然算是坐稳了自己的位置,所以但有一丝机会,能不让孔家好过,张家都绝不会让孔家好过。
哎,等一下。
姜峥微微一愣。
他倒是差点忘了,那劳神子“鼎玺公”座下,是不是有一名断了晋升之路的摄政来着?
如今同属摄政的自己就坐在这里,害他晋升无望的家伙就在自己的斜对面...
这他能忍得住?
虽说只要不疯不傻,那他应该会忍住的,可他毕竟所属摄政,而非其他的命途。
他姜峥踏进该命途的时间尚短,都已察觉到自己快要暴露本性,再难像刚开始那般装模作样,只是偶尔才会老计复现。
那人少说也走在这条命途上几十年,恐怕早已被命途带来的影响侵蚀。
他真能忍得住这股气?
真的能吗?
就在姜峥的神态微微变化之际,远处的苍穹中忽然炸出一串连绵巨响。
少年像是有所预料般扭头看去,双眼倏地瞪大——
——只见在他的注视下,明晃晃的耀雷在天空中盘虬错节,将淡蓝色的穹顶映得一片金黄。
空中近百飞鸟像筛落的麦穗般,朝着下空坠落。
隐约间,好似有一道长着翅膀的金影,若隐若现于几近透明的云层之中。
姜峥双眼眯缝,正欲仔细观察。
下一秒。
狂风呼啸而来,正撞列车侧边,其威势甚至让重量惊人且高速行驶的列车顷刻间朝着左侧摇晃。
车厢里,更是瞬间倾斜,只是很快就重新落在了铁轨上。
“卧槽。”
牛犇撑着玻璃,满脸写的难以置信:“有人敢劫车,造反了?”
几名乘务员迅速变了脸色,他们也同样无法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
姜峥稳住身影,再朝天空上看去时,却已然不见了那道金黄生翼的身影。
他并未惊慌,反而沉思片刻,缓缓看向了斜对面的位置。
那里的谷来霆悠悠的看着他,传音道:“你不怕?”
姜峥直视着对方,冷静传音:“他有可能是疯子,但我明白张家不会是疯子。”
他不相信,张家会不知道列车会路过中山,有可能会遭遇什么。
更不相信张家会不做任何手段。
听着少年的话,谷来霆咧嘴一笑,神情难得振奋抖擞。
“你说得对...我们不怕他来,我们就怕他不来。”
“劫车不会发生,这车都不会停,会继续开往帝都...但有些仇我们要报。”
话落。
他扭头看向窗外那一片消逝了金色雷霆的天空,脸上是止不住的戏谑与逐渐明显的仇恨。
奉天大仇,刻骨铭心。
义兄之死,不共戴天。
“煌煌天威,神霄降世,隔着几十里都像是深入其境这般,那位三法司号“神威”的大公当真名不虚传。”
谷来霆长笑一声:“霄雷既响,五哥计谋想来已经成了。”
“没想到送你避难,竟然能续上一段谋划。”
“我说怎么五哥多番早先暗示,让我常常露面,尽显痴睡颓然。”
“那时,想来他还踌躇不定...”
“眼下公爷安然无恙,让他彻底下定了决心,这才有了今日此时此刻。”
“我们不求杀他...“
他压低了身躯,传音如挤疯,却透露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阴骘。
他的眉头甚至都跟着抽动起来,展示出了从未在姜峥面前露过的神态。
极恨,恨极。
“我们只要他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让他恨不得死,却又不得不生,以此日夜痛不欲生,直到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姜峥,多谢。”
“你是一切的起始。”
“正因有你,张家...终于迈出第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