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荣脚刚搭上马镫,正要翻身上去,忽然浑身一凛——那是常年在刀光剑影里闯出来的直觉,像是被暗处的毒蛇盯上一般,后颈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眉头一蹙,动作顿住,下意识转头朝身后望去。
城门口人流熙攘,挑担的货郎、赶路的客商、牵马的兵卒来来往往,尘土随着车马轱辘飞扬,哪有半分异常?
方才瞥见的那辆不起眼的马车,此刻正混在人群里,车帘低垂,瞧不出半点端倪。
“莫非是我这几日与许先生喝酒、议事,熬夜熬多了,心神不宁出现了幻觉?”
花荣轻声自语,抬手揉了揉眉心。
可那股被窥探的忐忑感,却像块石头压在他的心头,沉甸甸地落不下去。
他又扫了一眼四周,目光在那辆马车旁稍作停留,见并无异动,才翻身上了马,只是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
一旁的糜貹瞧着花荣神色不对,也跟着转头往后张望,粗声问道:
“哥哥,怎么了?可是瞧见什么不对劲的了?”
“没什么。”
花荣摇了摇头,催马往前走,“许是近来没歇息好,有些累了。
咱们快些回去,看看军师那消息的详细情形。”
话虽如此,他却没放松警惕,眼角余光仍时不时留意着身后的动静,“希望是我多心了吧!看来这东京城并不是我久留之地啊!”
而此刻,马车里的王娇娘正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方才花荣转头的瞬间,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来,险些就落在她撩开的车帘缝隙上,吓得她手忙脚乱将车帘死死拽住,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好险!这反贼的警觉性竟这般高!差点就发现我了!”
王娇娘按着胸口,感受着胸腔里剧烈的起伏,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她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快,若是被花荣察觉异样,自己这点算计怕是顷刻间就会化为泡影,反倒要把性命搭进去。
“车夫大哥!”
王娇娘定了定神,压低声音对着车外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你莫要跟得太近!
远远跟着就行,只要看清楚他们往哪个方向去、进了哪条街巷便好!
万万不可被他们发觉了!
我这表弟是和家里闹了矛盾悄悄偷跑出来的,我只要知晓他的落脚点就好了!”
车把式老李正扬着鞭子,闻言连忙应道:
“姑娘放心!俺心里有数!
在东京城里赶了这么多年车,跟踪人的法子俺懂,保准只远远跟着,不让他们瞧出半点破绽!”
他常年在市井里混,察言观色的本事倒是练得纯熟,知道这事若是办砸了,不仅那金簪保不住,说不定还会惹上麻烦,当下便放缓了车速,借着往来的车马掩护,与花荣一行拉开了距离,不远不近地缀着。
王娇娘听着车外的马蹄声与车轮声,心里是既紧张又激动。
她不敢再撩开车帘,只能凭着车外的动静判断方向,心底的恨意与紧张交织在一起,口中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