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刚踏出睿思殿的朱红大门,高俅便率先松了口气,伸手抹了把额头的细汗,撇嘴道:
“好家伙!官家今儿个火气忒大,差点没把本官的魂儿给吓飞了!”
接着三角眼又贼眉鼠眼地瞥了眼左右二人,意有所指地嘟囔:
“官家既要保脸面,又要护帝姬,还得两头不得罪,这分明是要咱们仨上天摘星星!
真要是办砸了,咱这脑袋上的官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童贯斜睨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常年沙场拼杀出来的冷厉,尖着嗓子冷笑:
“高太尉倒是会说风凉话!
方才在殿里,你缩着脖子跟个鹌鹑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怎么不跟官家掰扯掰扯?
这会儿出来了,倒有能耐抱怨了!”
高俅被他这眼神一慑,心里咯噔一下,那股子想炸毛的劲儿瞬间蔫了大半。
“这童阉狗可是真刀真枪上过战场的主儿,这些年在西军里摸爬滚打,手上沾的人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本官可不能傻乎乎的跟他硬顶,到时候这阉狗一发狠,就在这皇宫里打自己一顿,自己上那说理去?”
高俅心里这般想着,可是嘴上却不饶人,梗着脖子强辩:
“童枢密这话就不对了,官家那心思绕得跟九曲十八弯似的,本官岂敢胡乱猜测官家的心思?
那本官成了什么?奸佞小人吗?”
“你!” 童贯怒气冲冲的朝高俅怒喝道,那架势恨不得上前去将高俅生吞活剥了一般!
“够了!”
蔡京眉头一皱,花白的胡须抖了抖,沉声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二位还有闲心在这儿嚼舌根!
老夫实话告诉你们,这差事要是办不好,咱们仨谁也没好果子吃!
官家要的是万全之策,不是你们俩闹的闲气!”
他这话一出,高俅和童贯二人顿时噤了声,两人都清楚,蔡京这话绝非危言耸听。
高俅见蔡京发了火,连忙转了风向,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凑到蔡京跟前:
“太师息怒,是下官刚才孟浪了!
您老老成持重,又见多识广,官场里的这些个弯弯绕绕没人比您清楚,官家交待的差事,您可得给我们拿主意啊!
不然下官真就是两眼一抹黑,到时候差事办砸了,下官被官家责骂事小,惹得官家龙颜不悦,耽误了收复燕云的大事,那可就罪过了!”
蔡京心里冷哼一声:你这泼皮倒会甩锅!
明知道这差事办好了是官家圣明,办砸了是臣子无能,还想把老夫推到前头当挡箭牌,真当老夫是傻子不成?
嘴上却不动声色,只眯着眼听着。
童贯本就看不上高俅这等无军功却占着高位的泼皮无赖,刚想帮着蔡京再贬他几句,忽然心里一转:
高泼皮这话倒也说道在理!
蔡老狗人老鬼精,在这大宋朝堂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由他牵头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