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有了功劳,咱在后面跟着沾光,在官家面前也有话说;真要是出了岔子,便把罪责都推到他头上,反正他一把年纪了,就算官家怪罪,也未必舍得真处置他。
这么一想通后,童贯立刻换了副神情,拱手道:
“太师,高太尉这话言之有理!
您老为官几十载,当初崇宁兴学,您一手盘活了天下文脉,何等魄力!
今日官家交待的差事,关乎邦交体面、帝姬安危,非得您亲自牵头,才能给官家一个满意的答卷!”
他这话明着捧蔡京,实则是把牵头的担子死死扣在了他身上。
蔡京望着这两个一唱一和的同僚,心里暗骂:
童阉狗,你平日里跟老夫走得近,今儿倒跟着高泼皮一起坑我!
真当老夫看不出你们的心思?
可抬眼瞧着两人脸上那副“太师您不出头谁出头”的神情,知道自己这回是躲不过去了,只得在心里记下这笔账:
好你俩个奸猾之徒,今日坑老夫,日后有你们好受的!
转而他又暗自冷笑:也罢,既然你们要老夫牵头,到时候就别怪老夫不讲同僚情谊,这责任和功劳,可得算清楚了!
蔡京随即漫步走到殿外的廊下,背着手望着远处的宫墙,沉吟片刻道:
“官家的心思,咱们仨算是摸透了——怕输擂台丢面子,更怕输了之后保不住帝姬,还落个薄情寡义的名声。
所以这擂台,咱们既不能输,也不能赢得太扎眼,得做得滴水不漏,让辽金两国挑不出半点错处,这才是万全之策。”
童贯上前一步,沉声道:“太师高见!
辽金那些蛮夷,武将皆是茹毛饮血的凶徒,打起仗来不要命;文臣也多是巧言令色之辈,专会挑刺。
但论真刀真枪,咱家西军里什么样的硬仗没打过?
找几个能打的好手不难,只是这人选和规则,还得太师拿主意。”
蔡京也不推辞,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
“童枢密,你是军旅出身,实打实上过战场杀过人,军中勇士的脾性、身手,你一眼就能辨明。
武擂台的人选,你亲自去挑,高太尉辅助——要找那种身手过硬,却不张扬的,最好是看着不起眼,实则能一招制敌的。
既赢了比赛,又不至于让辽金觉得咱们刻意炫耀,更不能选愣头青,免得失手伤了人,给他们留话柄。”
童贯心里打着算盘,躬身应道:“遵令!
禁军里藏龙卧虎,找几个好手不难。
只是筛选起来得费些功夫,还望太师给份章程,免得属下挑错了人,误了官家的大事。”
他这话看似恭敬,实则是想把筛选的责任分出去一些,免得日后出了岔子,自己第一个被追责。
蔡京哪能不懂他的心思,淡淡道:“简单,你就以整军操练为由,设个比武场,胜者赏白银百两、绸缎十匹,再从胜者里挑前三名。
记住,别找那些名头太响的,免得辽金提前有了防备,暗中使绊子。章程我稍后让人给你送去,你照着办便是。”
说完,他转头看向高俅,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告诫:这时候了,你可别给我整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