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定睛看去,只见刘勇如猛虎般猛扑上前,那辽人耶律雄光却骤然侧身,像抹影子似的避开了这全力一击。
刘勇本就气力耗竭,这一扑用尽了最后几分力气,身形顿时失衡,往前踉跄了两步,空门大开。
耶律雄光眼中寒光暴涨,先前的狼狈模样一扫而空,厉声喝道:“宋贼,看打!”
他猛地探出手,如铁钳般攥住刘勇的手腕,顺势发力一拧一甩——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裂之声刺耳至极。
“啊!我的手臂!”
伴着刘勇一声凄厉惨叫,他整个人被硬生生掷下高台,重重摔在青石地上,口鼻鲜血喷涌而出,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也爬不起来。
御座之上,赵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端着白玉茶杯的手微微颤抖,茶水溅出几滴落在龙袍上,他却浑然不觉。
方才心中的狂喜尽数化作一股憋闷之气,堵在胸口翻涌,吐不出咽不下,脸色由通红转为铁青,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扇了几巴掌。
台下的看客更是炸开了锅!
先是死一般的死寂,不过转瞬,震天的惊呼与怒骂便掀翻了汴河上空。
“我的娘嘞!刘将军被扔下来了!”一个穿蓝布衫的汉子惊得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这咋回事?方才还打得辽狗哭爹喊娘,怎的一转眼就……”
旁边的老者揉着眼睛,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惋惜,“多好的汉子,就这么被暗算了!”
后生疯了似的往台前挤,泪水糊了满脸,嘶声喊着:
“哥!哥你醒醒!你别吓我啊!辽狗,我跟你拼了!”
若不是身旁的壮汉死死拉住,他早已冲了上去。
壮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台上的耶律雄光破口大骂:
“你这辽狗!忒不要脸!明明是装败耗力,耍这般阴毒诡计!算什么好汉!”
“可不是嘛!这哪是比试,分明是害人!”
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把扁担往地上一戳,怒道,“方才刘将军打他时,哪回不是光明正大?
这辽贼却背地里使坏,耗光将军力气再下毒手,真真是狼心狗肺!”
人群里一个妇人抹着眼泪,哽咽道:“刘将军是为咱宋人出气啊!就这么被辽狗伤成这样,往后谁还敢跟这些蛮夷拼命?”
“杀了这辽贼!为刘将军报仇!”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顿时应者如云。
“报仇!报仇!”
愤怒的喊声震得地动山摇,人群如潮水般往前涌,兵丁们手持长枪奋力阻拦,却险些被冲垮防线。
耶律雄光站在高台上,低头瞥着台下怒不可遏的宋人,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朗声道:
“南蛮子,就这点能耐?也敢在爷爷面前称雄?你们大宋,不过是些不堪一击的软蛋!没卵子的玩意儿!”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台下的怒骂声愈发汹涌:
“狗贼休狂!有种下来跟爷爷单挑!”
“辽狗不得好死!咱们大宋迟早要踏平你们临潢府?!”
“官家快下旨,杀了这卑鄙小人!”
乱糟糟的喊声里,满是宋人的悲愤与不甘,那是对辽人多年欺压的积怨,更是对英雄惨败的痛惜,汴河之畔的风,都似被这怒火染得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