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河正中的主舫上,赵佶此时已坐立难安,哪里还有半分帝王威仪?
龙椅扶手被他攥得发烫,脸色黑得如墨,喉间的怒火直往上撞,恨不能当场发作。
他猛地一拍扶手,厉声喝道:“废物!都是废物!
赛前你们三个拍着胸脯给朕打包票,说这擂台比试稳赢,定叫辽金蛮夷不敢小瞧我大宋!
如今呢?怎的就输了!朕的脸面,都被尔等丢尽了!
待此事了了,看朕如何治你们的罪!”
他双目圆睁,怒视着阶下的蔡京、童贯、高俅三人,唾沫星子随着怒骂溅出,周身的戾气逼得周遭宫人、内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垂首敛目,生怕触了龙鳞。
蔡京躬着身,头埋得几乎抵着胸口,锦袍的袍角早被冷汗浸得发潮,贴在腿上凉冰冰的。
他干咳一声,小心翼翼地开口:
“官家稍安毋躁,不过是一场比试罢了。
我大宋人杰地灵,猛将如云,后面的比试自会扭转乾坤,官家不必动怒伤了龙体。”
“哼!但愿你们没骗朕!”
赵佶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三人,落在童贯身上时,那眼神冷得像冰,带着浓浓的不满与斥责——毕竟刘勇是他举荐的人。
童贯的脸青得像块铁板,心里把刘勇骂了千百遍:
“该死的夯货!本官昨晚特意叮嘱你,莫要急躁,稳扎稳打,你偏把本官的话当成耳旁风!
如今输得这般狼狈,害本官在官家跟前丢尽脸面,看本官日后如何收拾你!”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惶恐,躬身对赵佶说道:
“官家息怒,刘校尉只是一时失察,中了辽狗的奸计。
臣后面还选了几位禁军中的好手,个个勇猛过人,料想后面的比试定能为官家扭转乾坤,挣回脸面!”
“哼!最好如你所愿!若是再输,你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赵佶咬牙切齿地说道,语气里的杀意让童贯后颈发凉。
童贯满心惶恐,暗自懊悔:
“悔不该让刘勇打头阵,本想讨个好彩头,谁知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惹得官家雷霆大怒!
这封王之路,怕是又添了阻碍!”
他转头瞥了眼缩在一旁装孙子的高俅,心里冷笑:
“死道友不死贫道,待会儿就让你禁军的人上,要倒霉也得一起倒霉!”
高俅此时缩着脖子,身子恨不得蜷成一团,脑袋埋在肩窝,眼神左躲右闪,连看都不敢看赵佶一眼。
他方才见童贯吃瘪,心里暗自窃喜,却没料到童贯会突然把目光投向自己,那眼神里的算计,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这童阉狗是要祸水东引!”
他脚底下悄悄往后挪了挪,只想藏在人群后头,心里一个劲地念叨:
“不关我的事!都是蔡老狗、童阉狗选的人,官家,你可别把罪责扯到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