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此关节后,他突然感到后心阵阵发凉,忙附和道:
“蔡太师所言极是!李纲此人妖言惑众,罪在不赦!
百姓中若有能人,怎会寂寂无名?
不赴科举、不入军旅报效皇恩,反隐于市井,依臣看来,皆是不忠不义之徒!
若让此辈居庙堂之上,大宋岂不成了四方笑柄?
到时候天下人如何看待官家?如何看待我大宋?”
一时间,赵佶怔在龙椅上,心思翻来覆去:
“起居郎李纲所言不差,天下间藏龙卧虎,或许真有奇才猛士替朕挫了辽金蛮夷的气焰!”
可转瞬间,蔡京、童贯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这天下文臣猛将,不都攥在我等手中?
若真有能人,却隐于市井不报效君父,这般不忠之辈,怎肯为朕登台拼命?”
一时他又没了主意,左右为难的样子,哪里好像是一国之主。
方琼见好友李纲为救自己陷入两难之境。
又憋见蔡京身后的门生故吏早已摩拳擦掌要准备发难,先前浮躁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当即跨步出列:
“官家!李起居郎所言句句在理!
如今朝堂学士、宿将被辽金吓破了胆,市井之中未必无热血豪杰。
若以高官厚禄相召,再明诏文擂夺魁者赐文状元,武擂折桂者授武状元,天下贤才必争相登台,何愁不能挫败这班蛮夷!”
蔡京、童贯见状,暗自咬牙:方才已动摇官家心思,怎料方琼这匹夫竟跳出来添乱!
蔡京心中冷笑:“老夫久未整治朝纲,阿猫阿狗也敢跳出来捋虎须,这是真当老夫老迈无能了?”
此时,检校太傅、开府仪同三司梁师成缓步出列。
他深得赵佶信任,平日里虽不多言,却有一语千钧之功效。
只见他躬身奏道:“官家,臣有一言。
蔡太师、童枢密所虑并非无由,然眼下辽金欺辱太甚,朝堂宿将畏缩,若不广召天下贤才,岂不让蛮夷笑我大宋无人?”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稳:“便是民间有才俊隐世,无非是未遇明主。
官家以状元之荣耀、高官厚禄相邀,是显天子求贤之心。
彼辈若真有能耐,怎会不珍惜这飞黄腾达之机?”
可是后面有一句话他没有说:
“即便有人通过这次机会,想做清官,可天下清官多如牛毛,又能翻起多大风浪?
日后他若想立身朝堂,终究离不得我等的提携,我又何惧之有?”
赵佶本就犹豫不决,听梁师成这番话,只觉茅塞顿开。他素来信服梁师成的见识,当下一拍龙椅:
“梁爱卿所言极是!
便依李纲、方琼所奏,传朕旨意:
天下布衣书生、乡野壮士,皆可赴京登台!
文擂夺魁者,赐文状元;武擂折桂者,授武状元!
凡能挫退辽金蛮夷者,再加官进爵,赏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