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内侍见花荣立在原地沉吟不动,心里暗自嘀咕:
“这位荣壮士好生奇怪!
方才在擂台上杀辽将、辩金儒,何等威风凛凛,怎的一听官家宣召,反倒愣在原地出神?
莫不是怯了圣驾?”
可转念一想,官家还在主舫上等着,耽误不得,便又上前一步,轻轻晃了晃花荣的胳膊,语气愈发急切,却仍不失恭谨:
“荣壮士,快些移步吧!
官家久等不得,咱家可担待不起!
随咱家去觐见天颜,若是讨得官家欢喜,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就在花荣转身欲离去之际,擂台不远处忽然杀声震天,喊骂声直透云霄:
“快拿下梁山泊贼首花荣!休教这撮鸟跑了!”
“高太尉有令,活捉花荣者,重重有赏,还替大伙儿向太尉请功!”
“兄弟们,并肩子上,拿住花荣,富贵不愁!”
霎时间,街外马蹄声如惊雷滚过,一队身着皂色禁军服饰的兵士手持长枪长刀,如饿狼扑食般冲开人群,为首军校勒马高呼,声如洪钟:
“奉高太尉钧旨,捉拿青州反贼花荣!抗拒者,格杀勿论!”
这一声喊恰似炸雷劈下,擂台四周的百姓顿时魂飞魄散,哭喊声、尖叫声搅作一团。
推搡奔逃间,桌凳翻倒,货郎挑子散落满地,瓜果杂物滚得四处都是,场面瞬间乱作一锅粥。
花荣眼神一凛,反手便握住腰间银枪,枪尖尚未离地,站在擂台高处的庞万春已掣出雕弓,三枝狼牙箭应声搭在弦上。
只听“嗖嗖嗖”三声脆响,箭矢如流星赶月,先中离擂台最近那名禁军的咽喉,再穿第二名禁军的手腕,第三箭竟直透第三名禁军的枪杆——三箭齐发,无一虚发!
中喉的禁军当场毙命,中腕的惨叫着丢了兵器,穿杆的禁军被箭力带得一个趔趄,当场吓破了胆。
“哥哥快走!这狗皇帝和一群奸贼们过河拆桥,某来断后!”
庞万春厉声高呼,雕弓再抬,箭矢如连珠般射出,箭箭对准禁军咽喉、眉心要害,前排禁军接连倒地,硬生生被他射开一道缺口。
他弓如满月,声震四野:“哥哥莫忧!某这张弓,保你闯出东京城!”
擂台下的孙安与糜貹听得杀声,好战的血液顿时沸腾,二人对视一眼,齐声大喝。
孙安掣出两把镔铁长剑,寒光闪闪;糜貹抡起丈八长柯斧,斧风呼啸,二人纵身跃上擂台边缘,如两尊怒目金刚般挡住禁军去路。
“哥哥速速脱身!这等鸟官兵,小弟一斧一个,替你开路!”
糜貹虎目圆睁,斧刃横扫,当场劈倒两名冲上来的禁军,鲜血溅得满脸都是,却愈发亢奋,“哥哥快走,某便在此地,杀退这些撮鸟!”
孙安双剑齐舞,剑光如匹练翻飞,禁军兵器碰着便断、挨着便伤,顷刻间已有四五人倒在剑下。
他大吼道:“狗娘养的赃官!敢算计我家哥哥,先吃你爷爷一剑!
哥哥快撤,孙安在此死战,定教这些鸟兵近不得你半分!”
禁军见庞万春箭箭索命,糜貹一斧能劈断木桩,孙安双剑快如闪电,个个凶神恶煞、悍不畏死,一时竟被震慑得不敢贸然上前,只仗着人多势众,层层围逼上来。
口中“捉拿反贼花荣”的喊杀声此起彼伏,却无一人敢先冲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