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高衙内的聒噪,眉头紧蹙,觑得个空隙,一箭射向高衙内跟前的护卫头领。
那头领惨叫一声倒地,高衙内吓得惊呼出声,差点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抓住身旁的幡杆才稳住身形。
“聒噪之徒,也配在此指手画脚!”
庞万春冷喝一声,弓弦再响,又一箭射断高衙内身旁的幡旗,幡旗轰然砸落,溅起一片尘土,正落在高衙内脚边。
高衙内又怕又怒,指着庞万春破口大骂:
“反贼!大胆反贼!快杀了他!本衙内定将他凌迟处死!”
可禁军们被他喊得心烦意乱,又被三人杀得胆寒,一个个缩手缩脚,阵型反倒愈发松散。
孙安、糜貹、庞万春三人互为犄角,死死护住花荣,银枪、双剑、长斧、羽箭配合默契,一时间杀得禁军哭爹喊娘,再无人敢轻易上前。
主舫之上,赵佶正焦躁地盼着荣落英这位文武双全的壮士觐见,忽闻远处喊杀声震天,顿时惊得龙颜失色,拍案而起:
“何事如此喧哗?这禁卫之地,怎会有禁军厮杀之声?”
大宋的江山,本就是太祖皇帝靠着禁军“黄袍加身”得来,宋朝皇帝对禁军向来是又倚重又忌惮——倚仗他们护卫京畿、稳固皇权,却又怕他们效仿先祖,再生祸乱。
此刻骤闻禁军喊杀,他只觉后颈发凉,满心都是惶恐不安。
正惴惴间,一名内侍跌跌撞撞小跑进来,脸色惨白:
“回禀官家,是……是……”
“是何缘故?吞吞吐吐,误了大事朕剐了你!”
赵佶本就心烦,见内侍这副模样,更是怒不可遏。
内侍偷眼瞥了瞥缩在一众紫袍官员中、如鹌鹑般敛声屏气的高俅,嗫嚅着续道:
“是高太尉麾下的禁军,说是……说是在捉拿朝廷反贼,故而在此厮杀。”
“高俅!”
话音刚落,都察院一名御史当即出列,指着高俅怒喝,“高太尉,你好大的胆子!
官家在此休憩,你竟敢调兵厮杀,惊扰圣驾,该当何罪?”
紧接着,中书舍人陈过庭上前一步,躬身奏道:
“臣陈过庭,弹劾开府仪同三司、殿前都指挥使、太尉高俅!
高太尉无枢密院调兵符验,却擅自调遣禁军,此罪形同谋逆,请官家明察!”
一些后知后觉,有谏言资格的谏官此时也从中书舍人陈过庭的弹劾话语里嗅到了升官发财的机会,一时间又有几人跳出来弹劾高俅。
高俅今日本想缩在人堆里蒙混过关,冷不防被人当众弹劾,顿时又气又急,心里暗骂:
“这群酸儒!老子是刨了你家祖坟,还是睡了你家老母,招你们惹你们了?
蔡老狗、童阉狗贪赃枉法、祸乱朝纲,你们不敢碰,反倒揪着老子不放,真是岂有此理!”
可不等他发作,舫外又传来禁军的呐喊,清晰入耳:
“高太尉有令,拿下反贼官升三级!”
“兄弟们奋力向前,高太尉定有重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