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驼爷爷的后蹄猛地蹬地,身子往后退了两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果然是她!或者是她的同伙!”
那女人似乎听到了动静,转过头来。她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珞珈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哟,这不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吗?怎么站在外面不进来呀?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黄莺唱歌,可听在珞珈耳朵里,却像毒蛇吐信般令人毛骨悚然。
“你……你是谁?”小石头躲在珞珈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问。
女人咯咯笑了起来:“我是这家客栈的老板娘呀。小弟弟,饿了吧?进来姐姐给你做好吃的。”她说着,甩了甩手中的花毛巾,一步步朝他们走来。那花毛巾是粉色的,上面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随着她的走动,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
骆驼爷爷挡在珞珈父子面前,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站住!我们不进你的店!”
“哎呀,这匹骆驼还会说话?这不是骆驼成精了吗?怎么还这么凶呀?”女人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我这店可是正经生意,童叟无欺。你们看这荒郊野岭的,要是错过了我这儿,晚上可就得睡沙地里喂蚊子啦。”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今天第一次进店的客人,我还给你们打五折呢!半价哦!”
珞珈的心里天人交战。理智告诉他,骆驼爷爷说得对,这地方邪门得很;可身体的本能却在叫嚣——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小石头更是饿得脸色发白。而且这女人看起来并不像坏人,她的笑容很亲切,眼神也很柔和或许是自己和骆驼爷爷想多了……
“爹,我饿了……”小石头拽了拽珞珈的衣角,小声说。
珞珈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敌不过饥饿和对孩子的心疼。他看了看骆驼爷爷,骆驼爷爷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缓缓退到了一边。
“好吧,爸爸带你去店里吃油馕,喝奶茶,”珞珈牵着小石头,硬着头皮走上前,“我们进去看看。”
看着珞珈和小石头进了屋内,骆驼爷爷无奈的摇了摇头……
女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上前一步,亲昵地挽住珞珈的胳膊:“这就对了嘛!走,姐姐带你们进去。”她的手冰凉刺骨,像一块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石头,珞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难道昆仑山下的女人身体都这么冰冷……
进了茅舍,里面的布置更是让珞珈心里发毛。
屋子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进门是一铺巨大的土炕,炕上铺着一张厚厚的羊毛毡,毡子边缘织着复杂的几何花纹,中间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金色大雕,雕的眼睛是用两颗黑色的玛瑙镶嵌的,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着幽幽的光。炕对面放着一张缺了一条腿的木桌,桌上摆着一个豁口的陶碗,碗里盛着半碗浑浊的水。墙角堆着一些柴火,柴火上坐着一口黑乎乎的铁锅,锅里似乎煮着什么东西,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腥味。
“坐,快坐!”女人热情地把他们按在炕上,自己则转身去了里屋。不一会儿,她端出一个粗瓷碗,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奶茶。“这天儿冷,先喝点热的暖暖身子。骆驼奶……”
珞珈接过碗,一股浓郁的奶香扑面而来。他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味道醇厚香甜,带着淡淡的咸味,确实是正宗的草原奶茶。小石头早就馋坏了,捧着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满足地打了个嗝。
真的是好东西,西域吃昆仑山上仙草的骆驼奶,新鲜营养丰富,其他地方喝不到……
“怎么样?好喝吧?”女人笑盈盈地看着他们,“我这儿的东西都是自己做的,干净卫生。你们稍等片刻,我去给你们做点好吃的。”她那笑容珞珈觉得一点不对劲,好像有点诡异。她说完,转身走进了厨房。
珞珈放下碗,环顾四周。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油灯的火苗偶尔跳动一下,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骆驼爷爷站在门口,不肯进来,只是伸长脖子朝屋里张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喝杯奶茶就让骆驼爷爷那样担心,珞珈摇摇头,对着骆驼爷爷做了个鬼脸……
可就在这时候小石头有点不对劲了:
“爹,我困了……”小石头靠在珞珈怀里,眼皮开始打架。
珞珈摸了摸他的头,发现他的身体烫得厉害。“小石头?你怎么了?”他焦急地问道。
小石头迷迷糊糊地说:“爹,我头晕……好困!好困!……”
珞珈心里一惊,低头一看,只见小石头的脸色变得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猛地想起女人端来的奶茶,难道……
“不好!”珞珈一把抱起小石头,就要往外冲。可他刚站起来,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他努力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意识却像潮水般不断退去……
“爹……小石头……”他最后看到的,是女人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门外的骆驼爷爷仰天长啸一声,撒开腿,疯了也似的跑了,后面女人紧赶蛮追还是没了骆驼爷爷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