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那轮血月突然光芒大盛,无数道血色光柱从天而降,汇聚在他身上。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骨骼噼啪作响,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鳞片,身后,竟隐隐浮现出九条巨大的、毛茸茸的尾巴虚影!
“九尾……现世……”
善和王子的声音变得苍老而沙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慕容婉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经脉尽断,动弹不得。她眼睁睁地看着善和王子在她面前完成蜕变,心中充满了绝望。
“完了……”她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身影挡在了她身前。
是国师。
国师手持拂尘,面色凝重,看着半空中的善和王子,沉声道:“孽畜,休得猖狂!”
他手中拂尘一甩,无数道银丝飞出,化作一张巨大的网,向善和王子罩去。
“老东西,你也想来送死?”善和王子冷笑一声,身后九条尾巴虚影猛地一扫,那张银丝巨网瞬间破碎。
国师闷哼一声,倒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善和王子,“你的力量……怎么可能这么强?”
“强?”善和王子哈哈大笑,“这不过是开始而已!老东西,你以为凭你那点微末道行,能奈我何?”
他抬起手,一道血色光柱从掌心射出,直击国师。
国师避无可避,只能硬生生接下这一击。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没能站起来。
“国师!”慕容婉悲呼。
善和王子一步步走向慕容婉,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便龟裂开来。
“慕容婉,该你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戏谑,“你是想死,还是想臣服于我?”
慕容婉死死地盯着他,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要杀便杀,休想让我屈服!”
“不屈服?”善和王子笑了,“很好。我喜欢有骨气的女人。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肯喝下这杯‘忘情水’,忘了过去的一切,做我罗刹宫的王后,我便饶你不死,如何?”
他手中凭空出现一个玉杯,杯中盛着殷红的液体,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慕容婉看着那杯“忘情水”,心中一片冰冷。她知道,那不是忘情水,而是蛊毒。一旦喝下,她便会成为善和王子的傀儡,生不如死。
“做梦!”她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敬酒不吃吃罚酒。”善和王子脸色一沉,手中的玉杯猛地向慕容婉掷去。
玉杯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眼看就要砸在慕容婉的头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然从侧面冲出,一把将慕容婉推开。
“砰!”
玉杯砸在地上,瞬间粉碎,殷红的液体溅了一地,将地面腐蚀出一片焦黑。
“萧远!”慕容婉惊呼。
萧远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挡在慕容婉身前,手持长剑,警惕地看着善和王子。
“滚开!”善和王子怒喝。
“末将……末将誓死保护娘娘!”萧远的声音在颤抖,但他手中的剑,却握得紧紧的。
“找死!”善和王子眼中杀机毕露,抬手便是一掌。
一股无形的巨力袭来,萧远只觉胸口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萧远!”慕容婉爬过去,抱住萧远,泪如雨下。
萧远艰难地睁开眼,看着慕容婉,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意:“娘娘……末将……末将不能再保护你了……”
“不……不……”慕容婉摇着头,泪水滴落在萧远的脸上。
善和王子一步步走过来,看着相拥的两人,眼中满是嘲讽:“真是感人啊。既然你们这么情深义重,那本王就成全你们,让你们在黄泉路上,做个伴吧!”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耀眼的血色光球,毁灭的气息弥漫开来。
慕容婉紧紧抱着萧远,闭上了眼睛。
“来世……再报答你……”
就在那团血色光球即将射出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道清冷的月光,突然穿透了血月的光幕,照在了东宫的废墟之上。
紧接着,一个身影,缓缓从那月光中走出。
那是一个女子,一袭白衣胜雪,赤足踏月而来。她的面容被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看不真切,但那股出尘绝世的气质,却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她手中提着一盏灯笼,灯笼上绘着九尾狐的图案,却并非妖异的血红,而是纯净的银白。
“九尾……”善和王子看着那女子,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那女子没有看他,只是缓缓走到慕容婉身前,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团凝聚在善和王子掌心的血色光球,竟瞬间消散于无形。
“你是谁?”善和王子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女子缓缓抬起头,光晕散去,露出一张绝美而清冷的脸庞。她看着善和王子,轻启朱唇,声音如同山涧清泉,却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悲凉:
“哥哥,你忘了我吗?”
善和王子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脸:“玥……林玥?”
林玥微微一笑,眼中却含着泪光:“善和哥哥,这二十年,你过得……累吗?”
善和王子看着她,眼中的疯狂与杀意,竟在这一刻,奇迹般地消退了几分。他看着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庞,脑海中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二十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他被带入听月阁,被灌下苦涩的药汁,被刻上诡异的符文。
而那个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轻声安慰他的小女孩……
“林玥……”他喃喃自语,眼中的血色逐渐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清明,“真的是你?”
林玥点点头,走到他身前,轻轻握住他那只已经变得布满鳞片的手。
“善和哥哥,跟我走吧。”她轻声说道,“这痛苦的轮回,该结束了。”
善和王子看着她,眼中充满了迷茫与挣扎:“我……我做了什么?我……我杀了父皇……我……”
“那不是你。”林玥打断他,泪水滑落,“那是诅咒,是罗刹的意志。哥哥,你一直都是那个温润如玉的王子,一直都是。”
她拉着他的手,一步步走向那轮明月。
“跟我走,哥哥。我们去一个没有痛苦,没有诅咒的地方。”
善和王子看着她,眼中最后一丝防备彻底卸下。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任由她拉着,一步步走向那未知的光明。
血月的光芒,开始逐渐暗淡。
那九条巨大的尾巴虚影,也开始慢慢消散。
慕容婉抱着萧远,看着这一幕,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这是……怎么回事?”
林玥拉着善和王子,走到月光边缘,突然停下了脚步。她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清冷:
“慕容婉,前时的旧账,我迟早会跟你算。但今天,我只带走善和哥哥。”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轻声说道:
“那口黑棺里,有你想要的答案。记住,血嗣承咒,狐心噬主。真正的罗刹,并不是他。”
说完,她拉着善和王子,一步踏入月光之中。
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那盏绘着九尾狐的灯笼,缓缓飘落在地上,灯火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未完的故事。
血月,终于完全隐去。
天边,露出了第一缕晨曦。
东宫废墟之上,一片狼藉。
慕容婉抱着昏迷的萧远,看着那盏孤零零的灯笼,心中一片茫然。
真正的罗刹,并不是他?
那……是谁?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地宫的方向。
那里,那口未挂牌位的黑棺,静静地躺在黑暗中,仿佛在等待着她,揭开最后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