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把南郊水库照得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只是这宝石有毒,还在冒着酸气。韩叶没心情欣赏这后现代工业风的风景,他坐在车盖上,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便签,眉头锁得能夹死两只苍蝇。
“韩董,这坐标不对劲。”魏雨薇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光映在她有些苍白的脸上,“按照张磊留下的经纬度,那个点在西郊的一片荒山上。卫星地图显示那里只有一座破庙,叫‘苦禅寺’,早在二十年前就断了香火。”
“苦禅寺?”韩叶嚼着口香糖,若有所思,“这名字起得就不吉利,难怪倒闭。不过张磊那小子既然是卧底,留下的东西肯定不会这么直白。”
他把便签对着阳光照了照。普通的便利贴,背面还沾着点胶水。但在阳光透射下,那些看似随意的数字排列,似乎有了某种规律。
“这不是经纬度。”韩叶突然笑了,随手把便签弹了一下,“这是‘九宫飞星’的排盘。张磊这小子,看着是个理工男,骨子里还是个修仙的。”
“九宫飞星?”魏雨薇一愣,“那是什么?”
“一种老掉牙的风水术数。你看这几个数字,五黄入中,二黑飞西南。他在告诉我们,要去的地方不是坐标点,而是那个坐标点西南方向两公里的位置。”韩叶跳下车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去西郊。看看这和尚庙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车子一路向西,把城市的喧嚣甩在身后。路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两边的野草长得比车顶还高,偶尔窜出一两只野兔子,肥得流油。
苦禅寺就在半山腰上。说是寺庙,其实就剩下三间破瓦房,围墙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疯长的杂草。那块写着“苦禅寺”的牌匾掉在地上,被虫蛀得千疮百孔。
“这地方,鬼都不来。”魏雨薇小心翼翼地踩着碎砖头,高跟鞋在这儿简直就是刑具。
“鬼不来,人才来。”韩叶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吱呀——
陈年的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大殿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尊泥塑的佛像孤零零地立在正中间。佛像的金漆早就剥落了,露出里面的泥胎,半边脸还塌了,看着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韩董,这里有灵气波动吗?”魏雨薇闭上眼,双手虚握。
“没有。”韩叶走到佛像前,伸手在供桌上抹了一把,指尖全是厚厚的积灰,“但这灰尘不对。你看地上。”
魏雨薇低头。满地灰尘中,有一串极浅的脚印,一直延伸到佛像背后。脚印很轻,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而且这脚印的纹路,是那种老式千层底布鞋留下的。
“看来咱们有同行。”韩叶绕到佛像背后。
佛像的背面也是泥胎,但有一个地方被磨得很光滑。那是佛像的后腰眼位置。韩叶伸出手,在那块光滑的地方按了按。
没反应。
“不是按的。”韩叶想了想,变掌为拳,轻轻敲了三下。咚、咚、咚。
还是没反应。
“难道是要念咒?”魏雨薇小声问。
“念个屁。”韩叶翻了个白眼,“这机关是靠‘气’引动的。”
他把手掌贴在佛像后背,一股柔和的真气缓缓吐出。不是攻击,而是渗透。真气顺着泥胎的纹理游走,像是水流进了干涸的河道。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