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玉衡之章(六)(1 / 2)

【正在被老板压榨的苦逼打工人听到这话be like: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jpg】

【因为工作时间太长,所以需要强制休假……好小众的词汇啊!】

【哈哈哈……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不要说对于现实世界这么黑暗的话呀!】

【特将军:迷茫?都是闲的!我要有休息一个月的时间,还来不及迷茫,地球就得爆炸!】

派蒙仰起小脸,眨巴着清澈的眼睛,望着眼前略显疲惫的刻晴,轻声问道:“所以……你现在是在休假?可休假不应该是件令人雀跃的事吗?”

她目光细细描摹着刻晴微蹙的眉梢与稍显黯淡的眸光,语气里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可你的表情……好像并不轻松。”

刻晴闻言,轻轻叹一口气,那气息仿佛裹挟着海风的微凉与岁月的重量,缓缓散入晚霞渐染的空气里。

她抬手按按额角,声音低而沉静:“平日里,我总在奔忙——从晨光初透到星垂平野,从账册堆叠的群玉阁到人声鼎沸的码头商市……”

“忙得连驻足喘息的间隙都吝于给予自己,更遑论静下心来,多想一想‘为什么’。”

她望向远处粼粼波光中的璃月港,语调渐深:“自接任玉衡之位起,我心中便始终萦绕着一个念头——如何让今日的璃月港,拥有如同归离集那般的生机与温度:”

“我想,那不仅靠宏阔的楼宇与丰盈的税赋就可以做到的,更需要人心所向的安稳、百业自发的蓬勃、少年敢言的理想,以及……”

“无需神明垂眸,亦能自我生长的力量。”

荧静静听着,忽而轻声发问:“是璃月港不好吗?在我看来,它已足够繁华、厚重、庄严,像一块历经千锤百炼的磐石。”

刻晴微微摇头,唇边浮起一抹近乎自嘲的浅笑:“它当然好——好得令人敬畏,好得令人心安。但……”

她指尖无意识地捻捻袖口绣着的云纹,“并非不够好,而是……太‘熟成’——”

“熟成得近乎凝固,像一尊被时光精心包浆的玉器,美则美矣,却少上些许破土而出的锐气与试错重生的勇气。”

“如此,反而透着几分不成熟。”

“不成熟?”派蒙歪着头,满脸不解。

刻晴侧过身,目光温柔而郑重地扫过荧与派蒙:“在你们眼中,璃月港究竟是怎样的?”

她刻意忽视伊牙。

因为她知道,伊牙的回答会影响她的判断。这样不好,所以她没有问伊牙。

荧凝神片刻,声音如清泉淌过青石:“是万商云集的喧闹,是飞檐斗拱的巍峨,是炊烟与药香交织的人间烟火,是古朴中透出的磅礴气韵……”

“大概就是这样一种既坚实又温热的存在。”

“是啊。”刻晴颔首,眼底映着粼粼海光,也映着某种深沉的期许,“它确实如此。”

“在岩王帝君三千六百余载的庇佑下,它如巨树参天,根系深扎于契约与信仰的沃土,枝叶繁茂,荫蔽四方。”

“若帝君仍在,这棵巨树,或许会愈发苍劲,荫泽更广。”

她忽然停顿,目光缓缓移向港口——那里,一艘艘巨舶静泊于暮色之中,船帆低垂,桅杆如林,仿佛正屏息等待下一阵风。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她的声音低缓下来,却字字清晰,如潮音叩石,“如今停驻港湾的,并非只是船只——而是整个璃月。”

“它曾是一艘巨舰,在帝君所赐的长风与仙家所引的潮汐中破浪而行,乘势而上,无惧暗礁,不畏风高。”

“那风,是律法的刚正;那浪,是契约的信诺;那航向,是神明亲手校准的星辰。”

“可如今……风停歇,浪平静。”

她抬手,指向海天相接处那一片渐次沉落的金红:“当神明退隐,契约化为历史,那曾经托举整座港湾前行的伟力,便悄然收束。”

“船仍会凭惯性滑行一段;城,亦在余晖中续写辉煌。可惯性终有尽时,余晖终将沉入夜幕。”

“三千六百年来,璃月与帝君同契共生,仙人护持,神谕昭昭——”

“我们早已习惯仰首辨风向,俯身循潮痕,却少有人俯身去校准自己的罗盘,亲手升起属于凡人的帆。”

“真正的成熟,不该是依赖风浪的顺遂,而是风暴骤至时,仍能稳握舵轮,以人心为锚,以智慧为帆,以千万双手共同织就新的洋流。”

“这才是我所忧思的‘不成熟’——不是贫弱,而是尚未真正学会,在没有神明掌灯的长夜里,自己点燃火把,照亮前路。”

【我靠,这段文案,我靠……】

【这写的确实挺好的。】

【尚未真正学会在没有神明掌灯的长夜里,自己点燃火把,照亮前路——这话我觉得适用于每一个大学毕业出来的学生。】

【要学会自己掌握方向盘啊!】

【↑能换一个更恰当的例子吗?看到你这话我感觉ptSd要来。】

【奔奔者,真是一个不完美的故事啊。】

【话糙理不糙,好吧,其实话也不糙。但必须承认刻晴老婆说的是事实。】

【奥赛尔祸乱璃月的时候,归离集零伤亡,甚至还能腾出余力去支援璃月港,璃月港这边如果不是有帝君在……后果挺严重的。】

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眉梢微蹙,眸光沉静如深潭,仿佛正将刻晴的每一句话缓缓沉淀、细细咀嚼。

这并不意味着她认可刻晴的观点——恰恰相反,她心中尚存疑云,如薄雾浮于远山。

事实上,荧对璃月港的过往与当下其实知之甚少。她踏足此地不过数月,所见多是街市烟火、坊间笑语,所闻皆为只言片语、浮光掠影。

那些盘根错节的历史脉络、深埋人心的集体记忆,对她而言,仍是一幅未落笔的长卷。

因此,她无法轻易断言刻晴所思所忧是对是错——那不是轻率的否定,而是清醒的留白。

可安慰一个人,本就不必裁决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