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节好过,日子难熬。
陈牧在彻底放松几天后,还是不得不正视和解决问题。
经略府的书房里,陈牧坐在椅子上,盯着眼前的地图,已经整整两个时辰没动。
兽首铜炉里的火快要熄了,他却浑然不觉寒意。
地图上,一条用朱砂划出的线沿着边墙从开原延伸到抚顺,之后便是猛地收了回来。
那是眼下的对峙线。
“宽甸六堡丢了,鸦鹘关丢了……”
陈牧喃喃自语,手指划过那些失陷的要塞,“古往今来,无论是东胡、鲜卑还是辽金,辽东这块的游牧部落想要发展壮大,都需要得到长白山区这块宝地,如今……决不能给它机会做大!”
养寇自重有个前提,那就是能控制的住,否则那就是养虎为患!
“可辽东现在的局面,难呐,偏偏还得支援那个狗屁朝鲜!也不知朝廷怎么想的,等他被灭了后,再顺势收复设置郡县,岂不是再好不过!”
朝廷的官老爷们放假了,可手下人不行,朝廷最新的旨意传了下来,将调步骑五万赶赴朝鲜支援,除了在山东、保定、京营凑了一万人以外,其他缺口居然让他补上!
“陛下啊,辽东刚刚经历两次大败,军心不稳、建制不全,这个时候怎么能从辽东调兵啊,朝中这个阁老,那个尚书的,脑袋里装的都是水么!”
陈牧正在那无能狂怒,苏青橙余合轻手轻脚进来,给他添了点新炭,
“快亥时了,歇息吧。”
“还早”
苏青橙无奈:“那你上炕上坐着,晚上地气凉”
“也是”
陈牧从善如流,拿着东西坐到火炕上,顿时一股暖意传遍四肢百骸,舒服的都想都想立刻睡过去。
“诶,这玩意是暖和,就是坐着不舒服”
“习惯就好了,明天给你换个铺垫”
陈牧点点头,不再说话,目光却仍钉在地图上。
朝廷不光调兵,所需粮草,也要由辽东协济。
“协济……”
陈牧心底苦笑,辽东自己都需要外运粮食,拿什么协济?
“陛下啊,您.....我也才过二十岁,年轻呀,要不您换个老臣来吧”
当然也就是这么一想,要是真换了,他还不乐意了。
苏青橙看他有公事,也没多留,给他揉了揉肩膀便离去。
陈牧想换个思路,又拿起了辽东人事档案,结果刚看了一会,又烦躁了起来。
“要不这一切都扔给于光和麻贵吧,经略老爷不能当牛马呀”
就在这长吁短叹之时,书房外脚步声传来。
“禀大人,余合求见”
“进来”
余合推门而入,陈牧将手上东西放下,招呼道:
“快来去去寒,不是刚回乡祭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余大当家现在虽然仍是千户的职,干的却是参将游击的活,三千标营的领军将军,自然不是一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