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家中遭了难,父母兄弟俱亡,他孑然一身逃了出来,如今衣锦还乡,思及祖宗坟茔还在,这次年关便告假回去祭祖。
本来陈牧以为怎么也得过了十五,没想到这么快,难道
那是不是太不把经略大人当盘菜了!
“大人这忙的脚不沾地,我哪敢多呆呀”
余合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幅画,呈了过来:“大人,这是王千户请我转送给大人的,据说还是个名家”
“名家?我看看”
陈牧好奇心大起,伸手接过画轴一看,瞬间满脸喜色:“竟然是仇英的江南春?”
余合不知道仇英是谁,见此立刻捧了一句:“大人,这还真是名家?”
“自然,号称吴门四家之一,每一幅都可为传家之作,市面上千两银子起步。”
余合倒吸一口凉气,诧异道:“王千户区区卫所千户,他从哪弄来的这个东西,不会是假的吧?”
陈牧其实也没见过仇英的画,只看了落款才知道是谁的,闻言也有些诧异,不过随即眼珠一转,掏出自己的私印,找了个空白之处,用力的盖了下去。
“此画你收着吧,有了我的印,真的更真,假的将来也是真的”
余合没客气,喜滋滋的接了过来:“有了大人的签章,这画身价倍增”
“哈哈,还好”
“这要是假的,以后要是碰见真的,卑职就当假的买回来,您再给我盖一个”
陈牧闻笑骂道:“去,当你家大人是专门盖章的”
余合嘿嘿一笑,从怀中又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在身上抚平,双手递了过来,有些肃然道:“大人,您再看看这个,是从宋公子那发现的”
“宋文?”
陈牧伸手接过,搭眼一看竟是几行小诗:
“雪埋辽左木兰骨,风卷寒云万里愁。
故剑尘埋匣已冷,新坟草短祭难周”
字迹瘦硬,力透纸背。
后面还有几句,却被笔墨划去,
陈牧仔细辨认一番,才看清:
“忍看故土倾危际,愧负青藤授业谋。
若得东风借半日,敢教胡马不南游。”
陈牧看的不住点头,赞道:好诗,好诗,这是宋文写的?
余合咧咧嘴,抬手一翻:“大人,您看看正面”
“正面?”
陈牧翻转过来一看,瞬间轻咦了一声。
这是一封写给陈牧的推荐信,不长,但将事说的明明白白。
“牧之吾徒:山西危如累卵,非常之时需非常之才。宋文者,字行之,青藤关门弟子,徐门绝学尽得其传。其人因祖辈之罪谪戍辽东,不得入仕,然胸中韬略可安天下。今荐于汝,若得此人为佐,山西事犹可为。勿以年少位高而轻寒士,切记。师 纪诚 手书”
陈牧失声道;“这是纪师给我的?你是如何发现的?”
“大人不是让卑职试试能不能让宋文出来做事么,今天回来路过谢府,便先进去看看,陪他说了会话喝了点酒,临走时无意间在废纸堆里发现的这封信”
废纸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