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马,更是因为没有草料,早早就杀了充饥。
“头儿……还有多远?怎么还没人抓咱们?”
裴瑜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原本颇为俊俏的面庞上,此刻却横贯着一道深深的鞭痕,被冻成了紫红色,连一只眼睛,都隐隐有些睁不开了。
陆寒江没回头,依旧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寒风中只吐出两个字:“快了”
“头儿...”
裴瑜犹豫了一下又叫住了他:“歇一歇吧,忠哥...忠哥快不行了”
虽然是苦肉计,对他们动了刑,可为了让他们行动自如,都没伤腿。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赵忠竟意外跌落猎户的陷阱之中,被尖刺整个刺穿左腿,此刻正一瘸一拐的往前挪,闻言厉声喝道:“放屁,我还行!”
陆寒江身子猛然顿住,缓缓回头看着随行几人的凄惨模样,又看了看天色,犹豫片刻,道:“过了这道弯,找个背风窝”
赵忠连连摇头:“头....我能行,就差四十里了”
“听我的!”
也许是老天爷开眼了,七人艰难跋涉,竟真的在背风坡发现一个不大山洞。
捡了些干柴,生了堆火,总算有了一丝暖意。
几人蜷在漏风的山洞里,互相依偎着取暖,裴瑜一点点啃着比石头还硬上几分的干粮,咧嘴一笑:“等咱回去了,我请大伙去翠烟楼,那个姑娘软........糕点也软...”
“小子,你不懂了吧”
刘士立晃着脑袋咬下一块,含在嘴里,含糊不清的喃喃道:“翠烟楼不好,太瘦了,要论软还得是大通铺的娘们,火热火热的……”
裴瑜闻言嘿嘿一笑,转头捅了捅在烤干粮的卫坚:“卫大哥,你在京城最久,原来还当过百户,去过教坊司没?”
卫坚一只手断了,单手翻着马肉,闻言摇了摇头:“舍不得钱,没去过”
一直没说话的陆寒江此时却插话道:“是舍不得钱,还是不敢?”
此言一出,引起一片哄笑,卫坚被臊的脸红脖子粗,将本来已经递给刘士立的马肉又拿了回去:“胡说,我怕什么!”
刘士立那手僵在原地,只能咧嘴一笑:“姐夫....”
“滚,自己烤!”
说笑总是短暂的,很快山洞内便陷入长久的沉默,各想各的心事。
陆寒江看着跳动的火光,脑中反复推演每一步,他是个谨慎的性子,可这次的行动却充满了不确定性,可谓九死一生之局。
如果是他做主,一定不会如此贸然的便采取行动。
可惜,他不是。
“头儿.....”
裴瑜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浓重的沙哑:“要是卢受不信……直接杀了我们呢?”
“那就杀了他,高千户秘令:能抓则抓,不能抓,则杀。”
赵忠将伤腿挪动了一下,突然笑了:“说起来,这次还得谢谢那个经略大人,给咱们兄弟一个为国捐躯的机会,否则......”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五人看着火光各想着心事,山洞重归寂静,至余干柴燃烧传出的噼啪声。
良久,也不知是谁,在黑暗之中传出一句:“要是谁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