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年擦擦眼角,笑了,满脸的沟壑,充满了慈爱之意:“你在辽东当官,移民来的还是辽东也是奔着你的名声,咱家不先动,谁能动?
要是咱家留了人,别人也会有样学样,不是给你找麻烦嘛。”
陈牧心中一酸,其实他对陈家族人除了给了点钱办学修祠堂以外,真没怎么上过心,可万万没想到,族人竟如此待他。
君子论迹不论心,不管陈家众人心底到底怎么想,从全族支持来看,这份恩情陈牧就得记一辈子。
“伯父放心,有我在,咱家在辽东肯定比济南强”
陈松年突然笑了,那张苍老的面孔上,一瞬间竟然充满了智慧。
“孩儿啊,细水要长流,事儿不急于一时”
“你是咱家的希望,万万不能出了差错”
“这么多人可都看着呢”
……
移民入关是开始,而不是结束。
北方各省不但抽调移民,还要救济灾民,自然忙的飞起,可这事毕竟有个头,只要理顺了前期,按部就班就可。
但是对于辽东来说,安置移民就像是老鼠拉木锨—大头在后面呢。
诸事千头万绪,陈牧自然不能在山海关多呆,只停留了一日,就匆匆返回辽阳。
没想到刚进经略衙门,就迎来一大盆冷水!
辽东原本就是个大号的军镇,遍地武将,文官奇缺,幸好景运帝或者说朝廷对此早有考虑,抽调的大量的基层官吏赶赴辽东,要不然光凭辽东本地官,根本操持不开这一摊。
基层官吏的调动,由吏部主持,而吏部天官,是苏昙。
有道是朝中有人好做官,陈牧一封信,便点名要来了不少人,皆是山西旧部。
譬如静乐知县吴德昭,其中对陈牧最重要的一个,却不是各个官员,而是一个在世人看来的小人物。
静乐水工刘大垒。
陈牧请他过来,为的就是辽东那横亘三百里的巨大辽泽。
刘大垒也没辜负陈牧的厚望,接到官府的调令又接到陈牧的亲笔书信后,带着全家在一个月前赶到了辽阳后,第一时间带着俩个兄弟三个徒弟,开始以脚步丈量整片辽东大地。
这次陈牧去山海关时,刘大垒一行已经勘测完成正在赶回,可当陈牧风尘仆仆从山海关赶回,满怀希望召见之后,第一句就把陈牧雷的不轻。
“大人,辽泽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