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此举虽是无心,但也能看出其大胜之后有些骄纵之意,长此以往,无论对陛下对陈牧,都不是好事”
景运帝讶然:“那依皇姐的意思?”
“当派内侍往辽东,当面申饬”
景运帝有些迟疑:“皇姐,这...好么?”
长公主正色道:“陛下,君可待臣如手足,但臣子需对君王有敬畏之心,陈牧这次太过了!”
景运帝思索片刻,同意了长公主的建议,话锋一转谈起今日要谈的正事。
“皇姐,陈牧前些时日上奏称,女真骑兵日渐强悍,辽东军需加强火器,并建立一支纯火器部队,如此辽东至少可裁撤一半以上辽东兵。皇姐总揽皇家事务多年,经验丰富,以为此可行否?”
“火器部队之事关系重大。”
长公主皱着眉,缓缓道:“陛下,有龙武卫前车之鉴,纯火器军队战力如何,不需多言。可龙武卫只效忠皇室,不归兵部调遣。若在辽东再建一支,该由谁节制?若陈牧持功自傲,将来尾大不掉……”
景运帝若有所思,道:“皇姐的意思是?”
长公主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陈牧此人确有才干,但也确实……张扬了些。如今他刚立战功,又得子嗣,恐怕更加骄纵。此番上表冲撞陛下,便是一例。”
“朕也虑及此。”
皇帝皱眉,叹道:“火器确实是克制骑兵的利器,昔年太宗便有意将火器尽数铺展而开,只是后来因耗费太大不得已而舍弃,现在女真之患日亟,且辽东这个窟窿太大,已经渐有拖垮朝廷财政之患了,若能以精锐火器部队替换辽东十数万大军,的确可缓解部分压力。”
“龙武卫耗费是普通明军的十倍以上,哪怕不按龙武卫配置,同等规模的军队,耗费最少也是双倍,军中改为纯火器并不会节省开销”
“皇姐说的有道理,”
景运帝连连点头,随即有些疑惑道:“这笔账陈牧应该也算得过来,那为何还要上这份奏表呢?”
“臣子们的惯用套路罢了,折中也许才是他的意图”
景运帝恍然大悟,猛然一锤御案:“好个陈牧!这是跟朕玩心眼呢,他想必要的是按泰始之前的惯例,补足辽东军所需火器!”
“应该就是如此,眼下皇家火器局还有一些火炮和炮弹并未调拨出去,倒是可以先给陈牧一批”
景运帝冷哼一声,还是点点头:“皇姐此言在理,多调拨些炮弹,无论是用来守城还是攻倭,都能少死不少将士,不过陈牧敢跟朕耍心眼,决不轻饶!”
长公主忽然笑了:“陛下,不如这次我去一趟辽东?”
景运帝愕然“你?”
“正是。”
长公主神色从容,不见悲喜:“一来,我可代陛下宣旨,严厉申饬,敲打敲打陈牧,让他知道天威难测,即便立功,也不可忘形。二来,他说说火器部队之事,我可当面考察,向陛下详报。三来……”
长公主顿了顿:“你长大了,我在京城待得够久了,是时候可以出去走走,散散心了。”
“可极儿还小,怎能离开母亲?”
“极儿留在京城,有奶娘照料,无妨事”
皇帝凝视长公主,好半晌才长叹一声:“这紫禁城看着金碧辉煌,其实不过是个大囚笼,姐姐能出去走走也好。但要多带护卫,保证安全,务必早去早回。”
“多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