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降派则以小西行长为首,多是文治派将领。
吵着吵着,两派渐渐第一次分出胜负,加藤清正一派渐渐理屈词穷,因为形势真的不站在他这一边。
“好!好!好!”
加藤清正咬牙站起,虎目含泪:“我加藤决不投降,愿以一腔热血,报关白殿下知遇之恩”
所有人脸色一变,目光都投向宇喜多秀家。
年轻总督没有说话,只是目光遥望东方,眺望那片隔海相望的故土。
“关白殿下,秀家不能让您一生心血付诸东流,这个罪名,就由我来担吧”
年轻总督长叹一声,缓缓站起。
“我意已决”
他声音沙哑,但清晰可闻:“降”
加藤清正嘶吼:“总督!”
“这是军令!”
宇喜多秀家盯着他:“不愿降者,可自行切腹,我不阻拦。但若有人敢煽动叛乱,军法处置。”
加藤清正嘶吼:“总督!”
声音里带着血与火的不甘,佩刀“仓啷”出鞘半寸,寒芒映着他赤红的双目。
殿内瞬间死寂,所有目光都盯在他握刀的手上。
宇喜多秀家却只是冷冷看着他,指尖捏紧了帛书的边角,指节泛白:“加藤,关白殿下需要我们活着回到本土!”
加藤清正的胸膛剧烈起伏,刀刃在烛火下颤抖,最终还是“咔”地归鞘。
他猛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末将……不敢”
但那声音里的绝望,却像针一样扎进每个人心里。
三上高桥松了口气,上前一步:“总督英明。请即刻拟写降书,我这就出城与明军敲定细节”
宇喜多秀家点头,目光扫过诸将:“诸将听令——即日起,全军停止抵抗,封存所有武器,由各队将领约束部众,不得滋扰朝鲜百姓。违令者,斩。”
将领们纷纷垂首,有人不甘地咬紧牙关,有人眼中泛起泪光,却无人再敢反驳。
黑田长政看着加藤清正伏在地上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也跟着跪下:“末将领命。”
殿外,夜色正浓,寒风卷着落叶掠过宫墙。
宇喜多秀家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明军营地的点点灯火,嘴角勾起一抹浓浓的苦涩。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腰间的佩刀,那是丰臣秀吉赐予他的“备前长船”,此刻却像一块烙铁,烫得他手心发疼。
“传我命令,”
他低声道:“明日寅时,在汉城城头升起白旗。”
传令兵领命而去,脚步声消失在长廊尽头。
帐内烛火摇曳的光影,映着宇喜多秀家孤寂的身影,还有殿外那片即将迎来黎明的黑暗。
景运五年十月初十,寅时。
汉城城头升起三面白旗。
倭寇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