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内侍换班的时间到了,陪侍的换成了吴瑾。
景运帝的神色明显舒缓了不少,将桌上的蜜饯推了推。
“谢万岁”
吴瑾也没客气,轻轻拿起一块,以袖掩口迅速吞下。
景运帝将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目光幽幽。
“近日,可有什么人与常宏私下往来过?”
“没有”
吴瑾虽然有心上眼药,却也不会平白污蔑:“常公公半年来从未离开过皇宫大内”
景运帝手指轻轻敲击在桌案之上,突然道:“那后宫中呢?”
吴瑾快速思索了一遍,这一刻,大明最大特务头子的职业素养,表现的淋漓尽致。
“半个月前,常公公去坤宁宫时,比往常多停留了一刻钟!”
静!
极静!
景运帝眼角却剧烈抽动一瞬,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后,又瞬间消失。
“吴瑾,摆驾坤宁宫。”
……
景运皇后王氏,闺名咏荷,淮安府人,其父为提学,素有清名。
先太后临终前,在内监遴选出三十六位秀女之中,钦点为后,看重的就是其品行端庄,温良恭俭。
事实证明王皇后虽然容貌并非绝色,却的确是皇后的最佳人选,入宫后不但将偌大的后宫打理的有模有样,就是面对柳莺儿这个宠妃,也是毫无嫉妒之意,一派母仪天下风范。
景运帝对其很满意,并未因宠爱柳莺儿对皇后冷落,反而每月最少有十天会留宿在坤宁宫。
故而今天景运帝到来,王皇后起先并未察觉任何异样,直到夫妻俩坐下攀谈,才发现对方有些不对。
“正值年关,陛下为何面有郁色,可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景运帝看着凑过来的俏脸,满脸都是担忧,心中犹豫了一瞬,还是长出一口气:“诶,前朝不静呀”
王皇后并未如预想一般追问,挥手命宫女端上果盘:“这是暖室刚摘下来的,陛下消消火气”
说着话伸手取过一块,小心的垫好,双手托着递了过来。
寒瓜,皮是翠绿的,肉是红的,仔是黑的,配上雪白柔荑,令人食指大动。
“也好,是该消消火气”
景运帝接过,三两口就将其消灭,感受着胸腹间的一缕清凉,将瓜皮一扔:“不如正季的寒瓜,也就是吃个新鲜”
“妾身未入宫前,从未想过年时能吃上新鲜寒瓜。想来为了这点吃食,皇家别院里的农人是费了大力的,陛下,妾身打算厚赏,以酬其辛劳”
景运帝点头:“此应有之意,你第一年接掌皇家事务,可有难办之事?”
“没有”
王皇后轻轻摇头:“皇姐留下不少人手,都十分得力”
“那就好”
景运帝挥挥手让宫人退下,调整了一下坐姿,将所思之事告知,问道:“你说这个陈牧,朕是否该将其招回来?”
王皇后闻言低头不语,景运帝再三催促,才道:“陛下,太祖祖训,后宫不得干政!”
“你呀”
景运帝牵起对方小手,轻轻摩挲片刻:“我们是帝后不假,可也是结发夫妻,夫妻之间谈心,哪有什么干政不干政的?”
王皇后依旧不语,景运帝再劝,如是再三,终究开口道:“那……只有这么一回!”
景运帝大喜:“好好,快快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