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是徵宫宫主,但凡他开了口的事,无论对错,当着众人的面,温辞从不会驳他的面子。
何况,远徵虽年少,但素来心智剔透,行事更是周全妥帖,极少有思虑不周的时候。此次本就是这几个侍卫办事太过疏怠,连这临时落脚之地盘踞着哪些势力都未曾探查清楚,便贸然选了此处。
倘若下次暗处设伏的,是冲着她与远徵性命而来的呢?那又当如何?
远徵说话看着凶狠,实则心软,杀伤力不强。
若换作是她来处置,定要直接将他们遣回南临受罚,打回侍卫营从头操练。
正思忖间,宫远徵已迈步走到几名侍卫面前站定。
少年人面容尚带稚气,一身深蓝色锦缎长袍,银色刺绣在日光下漾出细碎流光。
身姿挺拔,那份不怒自威的宫主威仪,已然隐隐不输在南临江湖中声名赫赫的宫尚角。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伏跪的众人,冷声道:“等回南临安顿下来,一人领三十棍。再有下次,便不必跟着我了,尽数滚回侍卫营去!”
街道拐角的一处阴影里,苏昌河拉着苏暮雨,正饶有兴致地倚墙看戏。
“啧啧,小公子这板起脸来还挺吓人的,你说是不是?暮雨。”
苏暮雨侧眸,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叹气道:“既是故人,咱们前去拜见,也是应该的。毕竟,你衣服都换了。为着这身衣服你也不该这般躲着。”
苏昌河垂落在身旁的手蜷缩了一下,缄默着摇摇头。
他担心,担心自己一见着她,那些被死死压在心底、见不得光的念想,便会如野草般疯长蔓延,生出些不合时宜的奢望。
杀手一旦有了奢望,就会长出软肋。
他是杀手,杀手不需要感情,更不需要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