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缓脚步,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温和的笑意,微微颔首。
“都忙着吧,仔细些,别伤了灵草的药性。”
学徒们被这声叮嘱说得心头一暖,纷纷低下头加快了手上的活计。
穿过前院的药圃,便到了李冥常年驻守的丹房院。
这里的药香更浓,混杂着硫磺、硝石的气息。
几株半人高的耐火草沿着墙根生长,叶片上还沾着昨夜的露水。
两个学徒正踮着脚,将晒好的干燥药粉倒进陶瓮里,见李云扬进来,连忙停下手行礼。
“见过老祖。”
“你们院主在吗?”李云扬的目光扫过紧闭的丹房门,门板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灼烧痕迹。
那是李冥上次炼废一炉丹药时炸开的火星留下的。
“在呢,”一个圆脸学徒连忙回道。
“院主刚才就进丹房了。”
李云扬点点头,抬手推开了丹房的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轻响刚落,丹房里传来的“叮叮当当”声便停了。
李冥正背对着门口,弯腰调试着丹炉下的火符,听到动静,头也没回地骂道。
“说了多少次,炼药时别瞎闯进来,惊了火候怎么办?”
可当他转过身,看清来人时,后半句训斥卡在喉咙里,手里的火符“啪嗒”掉在地上。
他连忙拍了拍衣襟上的药灰,有些局促地拱手:“老祖?您怎么来了?”
李云扬走到丹炉旁,看着炉口缭绕的白色雾气,笑道:“来给你送个喜事。”
“喜事?”李冥愣住了,手里的铜铲悬在半空。
他在李家炼丹堂待了这么多年,从学徒做到院主,早已习惯了按部就班的日子。
除了炼出高阶丹药时能得些赏赐,哪还有什么“喜事”能落到他头上?
“你还记得李越吗?”李云扬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玩味。
“李越?”李冥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名字熟悉又遥远,像是蒙着一层灰的旧物。
他想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您是说我徒弟回来了?”
“就是他。”李云扬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昨夜他回葵水城了,而且……已是四象黄境修士。”
“哐当!”
李冥手里的药材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脸上的皱纹都因为震惊而舒展开来:“老、老祖,您再说一遍?”
“他突破到四象黄境了。”李云扬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我昨夜亲眼所见,他周身的灵力波动错不了,实打实的黄境修为。”
“而且……他身边还跟着三头同阶妖兽,实力不凡。”
“不可能,不可能……”李冥连连摇头,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离开时才纳气四重啊!十年时间,从纳气四重到四象黄境?”
“这就算是吃了天材地宝,也不能这么离谱!”
他自己从纳气四重到纳气九重,用了整整二十年,中间还消耗了不少丹药才勉强突破。
李越就算是天纵奇才,也不能快到这种地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