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
李幽冥执扇轻摇,扇面“清风徐来”四字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可嘴角那抹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反倒坠着几分说不清的苦涩,像浸了凉露的秋蝉翅。
“不过是我如今灵魂境界摸到了第三境初期,实力也侥幸踩在了纳气境无敌上。”
他指尖在扇骨上轻轻敲了敲,目光落在李越脸上,带着几分探究,又藏着几分叹服。
“可我看你的时候,就像在看巷口摆摊的寻常老汉,气息平和得没有一丝波澜。”
“连风拂过衣襟的弧度,都带着种返璞归真的自然。”
“能做到这一步的,要么是修为远胜于我,早已将法则融于骨血,要么……就是四象境。”
这话出口时,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了一瞬。
陈兰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纱巾下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虽不懂修炼的门道,却也听出了这话里的分量。
纳气境无敌,这四个字本身就意味着惊世骇俗的天赋。
可在李越面前,竟还要用“侥幸”二字自谦。
李幽冥加入大玄宗后,不到十年便成了宗门里的传奇。
整个大玄宗纳气境弟子数以万计,能称得上“无敌”的也有上千人。
个个都是能在同阶里横推一片的狠角色,放出去都是各郡争抢的天才。
可李幽冥硬生生凭着强悍无比的实力,把这些“无敌”一一挑落,在宗门大比上连胜,硬生生打出了“纳气境最强”的名头。
成了这一代弟子中公认的“四象之下第一人”。
一年前,他的灵力就已灌满经脉,法则感悟也触到了黄境的门槛,突破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可他偏硬生生压了下来,每日泡在宗门的淬体池里。
任由灵力冲刷经脉三百遍,连骨缝里的杂质都要一点点炼化干净。
“突破黄境不难,抬抬手的事。”
他曾对长老这般说,眼底闪着不容错辨的执拗。
“我要的,是一步到位的完美,让每一寸经脉都像被法则浸润过的灵玉,将来冲击玄境、地境时,才能走得稳、走得远。”
“运气好而已。”
李越端起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晃出细小的涟漪。
他仰头饮尽,喉结滚动间,语气里没半分遮掩。
“在沉海秘境里跟人抢了枚法则果,靠着那东西才侥幸破了黄境。”
他之所以说得坦然,是因为记忆里清晰地印着沉海秘境的景象。
当时秘境入口处,大玄宗的弟子穿着统一的青灰色道袍。
排着不算整齐的队伍往里走,前后加起来不过几千人。
更让他诧异的是,这些弟子里,大多是纳气八重、九重的修为。
连千夫长层次的都寥寥无几,跟其他势力派来的“纳气无敌”们比起来,简直像一群误入战场的雏鸟。
以大玄宗的底蕴,怎会派这么些人来?
“沉海秘境吗?”李幽冥端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溅在指腹。
他却浑然不觉,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像蒙尘的镜子被擦亮了一角。
他没亲身去过那秘境,却是听师门长辈提过的。
那地方被几个老牌势力把持了几千年,秘境里的法则果、冥兰花这些核心机缘,早就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大玄宗虽强,却在远方,没必要为了一个秘境跟这些势力撕破脸。
所以每次开启,宗门派去的人都不多,多是些想历练的后辈,也叮嘱过不许去争核心区域的机缘。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上轻轻画了个圈。
久而久之,宗门上下对那秘境也就没那么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