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裴嘉楠静静站着。
他终究还是不放心石榴,怕她在饭局上又喝多了酒;也惦记着自己做的那一桌饭菜,想回来收拾一下……
或许潜意识里,他还是想陪陪石榴,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
他拿出钥匙,却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对话声。
他听到了林彩霞提起万雁鸣,提到了恒达李总,听到了那些关于“世界很大,男人很多”的论调……
他握着钥匙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那冰冷的金属硌着掌心。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转过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走廊的声控灯,因为他的离去次第熄灭,将他沉默的身影,融入了更深的黑暗里……
——
五日后,暑假如期而至,城市在湿热中略显浮躁。
裴嘉楠离开了,在一个寻常的午后,没有惊动任何人。
临走前,他没有来听石,也没有去公寓,只是在离开前,给石榴的手机发了一条简短的短信:
“我去爬山了,归期不定,勿念。”
收到这条短信时,石榴正深陷在新一轮的提案地狱里。
为了那个至关重要的项目,整个团队已经连轴转了数日。
她彼时正在会议室里,对着投影幕布上密密麻麻的修改批注,与核心创意小组激烈讨论……
手机在桌上静默地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又暗下,淹没在一堆散乱的设计草图和咖啡杯之间。
直到凌晨两点多,她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公寓,才看到了那条孤零零的、来自五个小时前的告别。
屏幕的冷光映着她疲惫的脸。
她盯着那短短一行字,指尖在回复框上悬停许久。
想问他具体去哪座山,想问他东西带得是否齐全,想问他……是不是生气了。
但最终,所有的字句又被她逐个删除。
太晚了,他或许已在陌生的旅店歇下,或许正在山脚小镇准备翌日一早的攀登,她怕打扰他难得的清净与睡眠。
她对自己说:明天吧,明天白天找个空隙,给他打个电话。
然而,明天有明天的兵荒马乱。
新的修改意见如雪片般从甲方飞来,每一个标点符号都似乎需要重新论证其存在的合理性。
打电话的念头,在晨会、创意碰撞、客户沟通、深夜改稿的循环中被迅速稀释、遗忘……
裴嘉楠后来也再没有发来任何消息,没有报平安,没有分享沿途风景。
石榴在某个揉着太阳穴的间隙想起,心里会掠过一丝不安,但很快又被更紧迫的事务压下。
她想,也许他这次就是想彻底放空,切断所有联系,独自面对山峦与内心。
这段日子发生了太多事,英子的死、孩子们的眼泪、两人之间那次不愉快的争执……
他或许是真的累了,烦了,需要这片绝对的寂静。
自己这边也是一团乱麻,暂且不打扰,或许对彼此都好。
三日后,提案修改终于告一段落,有那么半个下午的喘息之机
石榴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熙攘的车流,忽然很想听听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