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石榴安排好手里的工作,去了裴嘉楠最常待的医学院实验室。
因为不太清楚地址,找人问路的时候,石榴忽然有些愧疚。
一直以来,似乎总是裴嘉楠在走向她的世界——去听石公司找她,在公寓里为她打理生活、烹饪饭菜。
她却好像从未主动地走进过他的领域,去了解那个纯粹作为学者的裴嘉楠,是怎样学习、工作和生活的……
自己实在太自私了。
——
实验室的安静与听石的喧闹截然不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试剂和旧书籍的味道。
虽然见面不多,但大家还是在一起吃过两次饭的。
裴嘉楠的师弟师妹们认出石榴,起初有些惊讶,随即热情的接待了她。
石榴带来了一些甜点和饮料,大家的话匣子很快就打开了。
当听到石榴提到邀请函的时候,大家都诧异了,
“石榴姐,这个事情都过去一年了,你不会现在才知道吧?”
石榴点了点头,
“他之前没提过,我确实才知道。”
师妹的语气里带着点替师兄不平的直率:
“石榴姐,你也太不关心师兄了吧?你现在是女强人,厉害。可我们师兄也一点都不差啊!你是不知道,当年这份邀请函过来的时候,我们导师和实验室都高兴坏了。要不是为了你……”
师弟看了她一眼,赶紧打断了她的话,
“算了,不提那些了。不过嘉楠师兄真的特别优秀,能吃苦,有天赋,心又静得下来搞研究。就是……心事好像有点重。最近他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感觉他更沉默了些。”
实验室的导师,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提起裴嘉楠也是赞不绝口,但也流露过惋惜:
“小楠这孩子,踏实,肯钻,是块做研究的好料子。就是……有时候太为别人考虑了。机会不等人啊。”
老教授没有明说,但那声叹息,石榴听懂了。
她还从其他同学零星的闲聊中拼凑出一些画面:
那个在她们眼中才华出众却异常节俭的师兄,从大学起就勤工俭学,如今有了补助依然精打细算;
那个总是最后离开实验室,把数据整理得一丝不苟的伙伴;
那个在集体活动时安静微笑,却似乎总隔着一层淡淡忧郁的男生;
那个每个暑假都会独自去爬山,一次次挑战极限的男孩……
那个最近异常沉默,脸上再也没有笑容的男孩……
——
石榴离开实验室大楼时,一个女孩追了出来,气喘吁吁地拦在她面前。
石榴认得她,是裴嘉楠提起过几次的同组小师妹。
裴嘉楠在公寓的时候,她打过几次电话。
石榴听到他们在电话里讨论课题时,她的声音清脆活泼。
不过刚才在实验室,她一直比较沉默,并没有说太多。
此时,女孩的脸因为急促和激动有些发红,眼睛亮亮地直视着石榴,语气直接得近乎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