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木南挂在三十米高的高压电线塔上,安全带勒得肋骨生疼。八级大风让铁塔微微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他正准备更换绝缘子,突然听到一串清脆的铃声。
什么鬼......他猛地抬头,塔顶上空无一物,但那铃声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串风铃在狂风中起舞。
老陈!你挂风铃了?北木南冲塔下喊。
地面上的老陈摘下安全帽,一脸茫然:啥风铃?
铃声忽然停了。北木南皱皱眉,继续手上的工作。当他低头时,一滴冰凉的水珠落在他后颈上。天气预报没说有雨——他伸手一摸,指尖沾上了淡红色的液体,闻着像是铁锈和茉莉花的混合气味。
今天收工!不知为何,北木南声音有些发抖,风速超标了。
下塔时,他鬼使神差地看了眼铁塔编号:7号塔。这个位于城郊的塔组建成才三年,却已经锈迹斑斑,像历经了几十年风雨。
北木南在值班室翻看7号塔的检修记录。每次故障记录旁都有人用红笔画了个铃铛图案,最近一次是上周——绝缘子异常放电,伴有不明噪声。
这个铃铛谁画的?他问值班的老杨。
老杨的瞳孔骤然收缩:你看得见?随即又强笑,开玩笑的,可能是哪个小子随手画的。
北木南注意到老杨的右手少了三根手指,伤疤呈焦黑色——典型的电击伤。
半夜,北木南被手机警报惊醒。监控显示7号塔周边电压异常波动。他驱车赶到时,塔下已经停着辆电力抢险车。奇怪的是,车上没人,发动机却还热着。
手电筒照向塔顶,北木南浑身血液凝固了——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正悬在高压线上跳舞,长发像水母触须般飘散。她脚踝上拴着串水晶风铃,每动一下都发出刺耳的铃声。
喂!危险!他刚喊出声,女人突然消失。与此同时,他的对讲机爆发出刺耳噪音,所有电子设备瞬间失灵。
市图书馆的微缩胶片机嗡嗡作响。北木南正在翻看三年前的《晚报》,一则边角新闻引起他注意:《女记者采访途中意外触电身亡》。
照片里的死者叫苏晚晴,25岁,自由撰稿人。事故地点正是7号塔所在区域。报道称她擅自闯入禁区导致悲剧,但家属质疑死因,因为遗体面部有淤伤。
北木南记下苏晚晴生前住址。走出图书馆时,他的手机自动播放起一段录音:......他们用劣质绝缘子......三起死亡事故都被......声音突然变成尖叫,随后是重物坠地的闷响。
公寓管理员盯着苏晚晴的照片看了很久:这姑娘怪可怜的,死前天天半夜回来,说在挖什么大新闻。他压低声音,她死后,屋里东西全不见了,说是公司派人来收走的。
北木南注意到电梯里的楼层按钮7已经失灵,上面结着层薄霜。当他走楼梯到七楼时,整层只有一间房门上挂着褪色的风铃——704,苏晚晴的家。
704的门锁早已锈死。北木南从消防通道翻进阳台,落地窗竟然一推就开,仿佛有人一直在等他。
屋内积满灰尘,唯独书桌纤尘不染。桌上摊开的笔记本写着:7号塔绝缘子检测报告-伪造三名电工死亡赔偿协议等字样。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所有日期后面都画着个小铃铛。
北木南翻开抽屉,里面放着个烧焦的U盘。正当他触碰时,整间屋子突然亮如白昼——所有插座都在冒火花,墙壁上浮现出用电流灼烧出的字迹:他们杀了我。
窗外传来风铃声。北木南冲到阳台,看见七个高压电线塔上的绝缘子同时爆出蓝色电弧,在空中组成一张女人的脸。她的嘴唇蠕动着,却没有声音,只有他口袋里的手机在不断接收着三年前的短信:
证据在......
他们发现我了......
救......
突然,所有讯息变成同一个词:。
电力公司档案室里,北木南假装整理资料,偷偷调出7号塔的建设记录。承包商是金辉电力,负责人叫赵金辉——正是现在分管安全的副总经理。
记录显示,7号塔用的绝缘子批次与验收单不符。更蹊跷的是,三名提出质疑的电工先后意外身亡:一个坠落,一个触电,一个突发心脏病死在塔下。
北木南的蓝牙耳机突然自动连接,播放起一段嘈杂录音:
赵总,苏记者拿到了检测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