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所有文件腾空而起,拼成一座纸桥,指向窗外——月光下,医院顶楼有个穿婚纱的身影正举起酒盏。
堂弟周世明的尸体在机场厕所被发现。他跪在马桶前,头栽进装满红酒的水箱,后颈有个针眼。最诡异的是,他西装内袋装着1949年的老报纸,刊登着周大帅用血盏处决七名商人的新闻。
段楽追踪到苏婉的实验室。被砸毁的设备间,一台受损的显微镜下还夹着幻灯片——正是周氏医疗的致癌器械检测报告。墙角保险柜里,藏着苏婉的日记:
周说要送我传家宝当婚戒...查到血盏的来历了...必须揭发他...
日记最后一页被血浸透,勉强能辨张法医是帮凶几个字。突然整个柜子剧烈震动,所有文件飞出来拼成周氏家族树,三个已死的名字被打上血叉。
实验室的应急灯变成暗红色,墙上投影出七个人举杯的画面。段楽认出其中五个是周家亲属,另外两个...
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殡仪馆来电:苏婉的尸体不见了!监控显示她...她自己走出来的...
古董店被洗劫一空。老匠人死在工作室,手里紧握着一枚带血的银针。工作台上用血写着:最后一套。
段楽在碎瓷片堆里找到半张发黄的照片:1949年刑场,七个商人跪着喝血盏酒,执刑人正是年轻的周大帅。照片背面列着七人名字——全是当年与周家竞争的医药商。
暴雨中的周家老宅阴森如墓穴。段楽踹开祠堂门,看见周世昌跪在祖宗牌位前,面前摆着七个血盏。香炉里插着三根断香——民俗里这叫断子绝孙香。
她凑齐了七个人的血...周世昌眼神涣散,现在要我用祖传的方式谢罪...
供桌突然炸裂,牌位纷纷倒地。最上面的周大帅灵牌裂成两半,露出里面藏着的旧报纸——当年七商人的新闻旁,刊登着周氏药行开业的喜讯。
段楽的手机亮起,陌生号码发来苏婉实验室的定位。临出门他回头看了一眼,祠堂镜子里,七个穿长袍的身影正举着血盏向周世昌围拢。
实验室冰柜里整齐摆放着七个血盏,每个盏底凝固着不同颜色的血液。墙上贴着苏婉的研究笔记,详细记录了如何用纳米银针制造无痛致命伤。
段楽在通风管道找到苏婉的U盘。监控视频显示婚礼前夜,周世昌和张法医在实验室调配药物,将银针浸入神经毒素。最后一段视频是苏婉被强迫喝下毒酒,镜头剧烈晃动中拍到了全部七个共犯。
突然所有电脑屏幕变红,浮现出繁体字契约:七盏血债,七日偿还。日期指向明天——正是苏婉头七。
冰柜门自动关上,七个血盏消失无踪。段楽追出去时,电梯故障灯闪烁,监控屏幕显示顶楼有人。当他爬楼梯赶到时,只看见天台边缘摆着一圈血盏,围成婚礼现场的布局。
远处传来警笛声。周氏大厦冒出浓烟——那是第七个共犯的办公地点。段楽的手机收到推送:周氏医疗副总在会议室暴毙,死前用白板笔画满了酒盏图案。
头七夜的周家别墅空无一人。段楽踹开主卧门,看见周世昌穿着结婚礼服,机械地往血盏里倒酒。他脖子上已经出现针眼状的淤青,嘴角不断渗出鲜血。
她给我看了契约...周世昌痴笑着举起酒盏,用周家血脉重启血盏,诅咒就能转移到下一代...
镜子突然碎裂,苏婉的幻影出现在无数碎片里。她身上的婚纱变成血红色,手中捧着的正是1949年那套原始血盏。
段楽猛地打翻酒杯:你祖父用这个杀了七个人,现在七条命来索债!
整栋房子开始震动,所有门窗自动锁死。衣柜里飞出七套寿衣,在空中拼成绞索形状。周世昌突然跪地干呕,吐出一把带血的银针,每根针上都刻着一个人的名字。
地下传来诡异的敲击声。段楽掀开地毯,发现暗格里有七个骨灰坛——正是1949年那七个商人的。坛盖全部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他们...都附在血盏里...周世昌突然惨叫,双手掐住自己脖子,指甲深深陷入皮肉。他的瞳孔里倒映出七个模糊的身影,正举盏向他逼近。
子夜的钟声响起时,周世昌已经断气。他的尸体摆出交杯酒的姿势,手里紧握着一个崭新的血盏——盏底的人脸终于停止哭泣,露出诡异的微笑。
段楽回到婚礼现场取证,发现原本血迹形成的字变成了字。监控录像显示,凌晨三点所有血盏自动聚集在祭台,组成莲花形状后突然碎裂成粉。
法医确认周世昌死于窒息,气管内壁刻满字。奇怪的是,他胃里检出1949年的老酒,而周家酒窖最老的藏酒也不过三十年。
在整理苏婉遗物时,段楽发现她的研究笔记最后一页写着:血盏必须用凶手血脉终结,怨气方能平息。日期正是她遇害当天,墨迹新鲜得像刚写上去的。
暴雨过后,古董店旧址开满了血红的花。老匠人的徒弟交给段楽一个锦盒:师父留话说,等血盏怨气散了,把这个埋在那姑娘坟前。
盒子里是一枚银针,针眼穿着红白两股线——正是婚礼上用的那种。阳光下,针尖闪过一道红光,转眼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