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铭失了先手,必会更加疯狂。但这里,网已经收紧了一环。”
他转身,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沉痛恍惚的表情,走向依旧灯火通明、诵经声不断的灵堂,继续扮演好他“痛失至亲”的角色,等待着下一个落入网中的猎物,或者……收网的时机。
驿馆中的高铭,久等影七、鬼手不归,心中渐生不祥预感。
当黎明将至,仍无任何消息传回时,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难道他们失手了?”他握紧了拳头,骨节发白。
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烦躁与隐隐的不安,开始在他心头蔓延。
影七和鬼手的功夫他是知道的,没有那么轻易马失前蹄。
除非……
顾晨那豪华气派的府邸,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巴戎和顾晨,恐怕也不像他以为的那样沉浸在悲痛中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看来,得另想他法了。”高铭眼中凶光闪烁。
救子心切和计划受阻的恼怒,让他开始考虑更极端、更冒险的方案。
而这也意味着,他正一步步踏向林青青、夜云州、巴戎和顾晨共同为他铺设的,那条通往绝境的深渊。
思前想后,他决定去韩府看望自己的妹妹,顺便打探打探妹婿韩奎的消息。
高铭熟门熟路地来到韩府门外。
他拉低了宽大的帽檐,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从前那些在暗处监视韩府的人,似乎已经撤走了。
高铭心下狐疑,这不会又是做给他看的吧?
不过,他自有办法进入韩府,而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高铭放下了肩上的挑子,扯着嗓子喊道:“卖花线来,各色的花线啊!”
正在花厅来吃饭的高静萱忽然停下了筷子,急切地吩咐在旁侍立的小丫鬟:“快,请那货郎进来。”
“夫人,这等小事还要你操心?随意打发个人去看看,每个颜色都买上一些就行了。”才回家不久的韩奎不以为意地说道。
“不!这个人我要亲自见,而且你悄悄的,不要惊动了别人。”高静萱叮嘱着小丫鬟。
小丫鬟点头领命而去。
韩奎摇摇头,夹了一筷子小菜送进了嘴里。
不多时,在小丫鬟的带领下,一个带着黑色宽檐帽子的货郎快步走了进来。
“你们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许进来。”高静萱遣散了屋子里的仆人。
韩奎诧异地抬起头来,一个货郎而已,夫人有必要如此重视吗?
高静萱已经站起身来,走了过去,眼睛里含着热泪,惊慌地问道:“哥哥,你怎么又来了?”
“哗啦!”
韩奎猛然起来,碰的桌椅撞在一起。
他疾步走了过去,一把摘下了那货郎的帽子。
定睛一看,不由失声叫了起来:
“大哥,还真的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