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手探入袖中,握住了那个冰凉精巧的金属弩筒,同时另一只手扣住了一个装着强效迷药粉的香囊。
就在那吹箭破窗的瞬间,韩乐瑶早已经屏住了呼吸,避开了迷药的暗算。
几乎同时,她抬手对准窗外黑影最密集处,毫不犹豫地扣动了弩机。
“咻——噗!”
一声短促尖利的破空声,紧接着是压抑的闷哼。
窗外一名正准备闯入的刺客肩头中箭,箭头显然淬了药,剧痛伴随着麻痹感瞬间蔓延,让他动作一滞。
另一名手下见状,眼中凶光一闪,挥刀就要强行破窗而入。
韩乐瑶却已将手中香囊奋力掷向窗纸破裂处,指尖用力一扯系绳,香囊在半空爆开,一大蓬无色无味的细腻粉末随着夜风弥漫开来。
“小心迷药。”中箭的刺客嘶声提醒。
自己却已吸入少许,头脑一阵晕眩。
窗外两人没料到要对付的目标竟有如此凌厉的反击手段,更兼这迷药效果诡异迅捷,吸入者顿时手脚发软,视线模糊。
他们本是执行绑架或灭口的死士,但计划中绝未料到要面对一个身怀利器、擅用秘药且临危不乱的高手。
眼见同伴中毒箭踉跄,自己吸入迷药后气血翻腾,屋内女子身影矫健且显然还有后手,而这里的动静很可能已经惊动了顾府守卫,再不走,怕是要惹来杀身之祸。
两人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与退意。
“撤!”其中一人低吼一声。
搀扶起受伤同伴,毫不犹豫地转身就向预先勘察好的退路奔去。
至于“不惜一切代价”的命令,在自身难保和任务明显受挫的情况下,被他们暂时抛在了脑后。
活下去,回去报信,才是此刻最要紧的。
几乎就在他们翻墙逃遁的下一刻,被韩乐瑶弩箭和迷药惊动的顾府护卫也赶到了院外。
他们只看到破碎的窗纸、散落的迷药粉末残余,以及地上几点新鲜的血迹。
“世子妃,属下护驾来迟,您还好吧?”护卫头领紧张地隔门询问。
“我没事儿,你们不必紧张。”韩乐瑶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清晰镇定。
“有贼人意图不轨,已被我用防身之物惊走,一人受伤,应逃不远,速去追查,加强府内巡查。”
“是!”
而此刻,在顾府大门外制造混乱的高铭,情况却与计划截然不同。
他原本的打算是:闹出足够动静吸引并牵制门前守卫注意力,为手下创造潜入时机。
一旦听到内宅方向传来预期的更大动静,比如呼喝、打斗声,或者估算时间差不多,手下该已得手或至少制造了内乱,他便立刻抽身。
他早已观察好退路——旁边一条昏暗岔巷,跑过两个弯便有接应的马车。
然而,他左等右等,内宅方向异常安静,完全没有预料中的骚乱。
反而是门前的守卫,虽然被他纠缠,却似乎并未真正慌乱,眼神警惕,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侧方围墙那边,似乎隐约传来几声短促的、不似禽鸟的异动,随即又归于寂静。
不对!
高铭瞬间警铃大作。
顾晨不在,守卫反应却过于有序,内宅毫无声息,手下那边动静诡异……
这绝不像顺利得手,更像是一脚踏入了陷阱。
他是个聪明且谨慎的人,孤注一掷不等于白白送死。
眼见事态偏离预期,掳走韩乐瑶的事情很可能失败了,他立刻放弃了原计划。
就在守卫似乎要收紧包围圈,准备动手拿人的前一刹那,高铭猛地将藏在袖中的一个纸包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