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巴代亚斯基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任擎天放下了酒杯，战老抬起了头。
比阿特丽斯冰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
所有人都盯着白衣苏命，等待那个答案。
白衣苏命沉默了片刻。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推演什么，眉心处的三花虚影若隐若现。
金仙的算力全力运转，结合玄黄界三百年积累的知识，剑仙御兽三人留下的感悟，以及对这个宇宙法则的初步理解……
终于，他睁开眼睛，吐出了一个数字：
“一百。”
“一百天？！”
比阿特丽斯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沉重：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深空虽然暂时退却，但它绝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下一次进攻，怕是那十个家伙会全部出动。”
白衣苏命摇了摇头。
他抬头看向比阿特丽斯，眼神无奈。
“不是一百天。”
“是最少一百年。”
“这还只是纸上谈兵的估算，是基于玄黄界最理想的理论推演。”
“实际上，就连修真体系最强的三个人，穷尽一生，也未能真正踏出那一步。”
“一百……年？”
奥巴代亚斯基重复着这个词，脸上血色褪去，露出苦涩的笑容。
“到了那个时候，别说我们这些人还活不活着，恐怕连这方世界……
都已经被彻底吞噬了。”
绝望。
赤裸裸的绝望。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看到远处有一艘船。
却被告知那船要一百年后才会造好。
任擎天和战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沉重。
他们活了这么多年，经历过无数危机。
但他们从未像此刻这样，感觉希望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
饭桌间陷入了死寂。
只有火锅还在翻滚，红汤溅起细小的油花，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力。
但无极一没有放弃。
“如何突破第十境？”
“哪怕只有理论，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告诉我们，这是我们唯一的办法了，不是吗？”
“以身合道。”苏命轻声回答。
“宇宙有它的运行法则，我如果想要在‘位格’上与深空等同，就必须融合，掌控这些法则。”
“只要我能融合，便能对付深空，我若能掌控……抬手间，便可将它抹去！”
这个设想，让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以身合道，掌控宇宙法则。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神话。
“但这会……”白衣苏命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变得有些古怪。
紧接着，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白衣苏命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虚幻，就像信号不良的投影。
而在远处，与三位女子嬉笑打闹的苏命不情不愿地站起身。
他叹了口气，伸了个懒腰，又俯身对三位女子说了些什么，引得她们娇笑连连。
然后才慢悠悠地走过来。
“这会很麻烦。”
“想要掌控宇宙法则，就必须‘离开’这方天地。”
苏命坐在椅子上，指了指脚下。
“想要掌控，就必须跳出天地，站在宇宙，以‘旁观者’甚至‘创造者’的视角，去观察，干涉宇宙的运行规律。”
“可问题就在于这。”苏命摊了摊手。
“一旦我离开这方天地的保护，直接暴露在宇宙虚空中，就要面对深空本体的直接攻击。”
“没有天地的屏障，没有世界规则的加持，光靠我一个人的金仙修为……”
他摇了摇头：“撑不了多久，可能连找到‘合道’的契机都做不到，就会被深空吞掉。”
死寂。
彻底的死寂。
这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死循环：
无法离开，就无法突破；
无法突破，就无法对抗深空；
无法对抗深空，这个世界迟早会被吞噬。
“所以……”奥巴代亚斯基声音干涩，“我们只能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