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范德格里夫特已经转身离开了。
走出医务室,范德格里夫特对约翰说:“召集所有团级以上军官,十分钟后到作战室开会。”
十分钟后,作战室里坐满了人,残余的军官、参谋、陆军第四步兵师的指挥官,还有工兵部队、炮兵部队、后勤部队的负责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眼睛里布满血丝,军装上沾着泥土和血迹。
范德格里夫特站在地图前,双手撑着桌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弟兄们。”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我知道你们都很累,我知道你们的士兵都很累,我知道我们三天两夜没睡过一个好觉。”
“我知道我们损失了很多个弟兄,但是,我还要告诉你们一个更坏的消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
“昨天夜里,斯蒂夫上校带着三百二十个弟兄摸上二〇三高地,打掉了敌人的一个炮兵阵地,他们打得很英勇,打得很漂亮,但是,他们只回来了九个。”
作战室里一片沉默。
“三百一十一条生命,换来了一个情报——敌人的炮兵阵地已经推进到距离我们不到两公里的地方。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的火炮可以覆盖我们所有的坑道入口,意味着我们的每一次进出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范德格里夫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但是,这还不是最坏的消息,最坏的消息是,尼米滋将军的舰队,还需要至少十天才能抵达舒瓦瑟尔岛海域。”
这一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十天。
在敌人的火炮覆盖下,在被围困的山里,在没有制空权、没有制海权、没有补给的条件下,坚守十天。
可能吗?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范德格里夫特继续说。
“你们在想,这不可能!”
他抬起手,指着墙上的地图。
“但是,我要告诉你们,我们有一样东西,那就是美利坚合众国的自由精神!这是当年日本人也没有的。”
所有人盯着他。
“我们有整个太平洋舰队在等着我们,我们有尼米滋将军在等着我们,我们有美利坚合众国在等着我们。”
“日本人当年守在这里,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一支永远不会来的援军。”
“而我们守在这里,是为了给尼米滋将军争取时间,让他的舰队能够集结、能够整编、能够反攻。”
范德格里夫特的声音越来越高。
“十天之后,尼米滋将军会带着他的舰队出现在舒瓦瑟尔岛海域。”
“十天之后,华联军队的补给线会被切断,他们的登陆部队会变成瓮中之鳖,十天之后,我们失去的一切,都会重新夺回来。”
他停下来,看着每一个人。
“所以,我现在问你们,你们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再守十天?”
作战室里静了几秒钟。
然后,陆战一师的代理师长站起来:“将军,陆战一师愿意守。”
陆战二师一名军官站起来:“陆战二师愿意守。”
陆军第四步兵师的一名旅长站起来:“第四步兵师愿意守。”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范德格里夫特看着他们,眼眶有些发热。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良久,他开口:“好,现在,我们来讨论怎么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