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她,只能拼尽所有,将八种概念催动到极致,用自己的存在,暂时将「支配者”的注意力“封印”在这片「法则汇聚之地」。
她在拖延时间。
哪怕只能让「深渊」对寰宇的物质腐化进程减缓微不足道的一丝,也值得。
与此同时,对面「支配者」的表情突然微不可查的波动了一瞬。
一丝源自逻辑推演无法得到答案而产生的“疑惑”念头,在祂那庞大的意志中诞生。
祂“看”着星宝那拼尽全力的姿态,第一次主动发出了声音,带着某种机械质感:
“色孽……”
“为何……如此……抗拒……?”
祂是真的感到不解。
新的纪元,将是深渊的纪元,也是色孽的纪元。
无论从哪个角度进行逻辑推演,诸天万界归于深渊,对于本身就是深渊至高神明之一的“色孽”而言,都应该是权柄大增的好事才对。
星宝没有回答。
她不敢分心。
现在的每一分力量、每一缕念头都至关重要。
她明白,面对「支配者」这种敌人,一旦自己显露出任何一丝松懈,导致这勉力维持的平衡被打破,那么“暂时”的落败,就会立刻转化为“永久”的败北。
诸天万界将再无任何回旋的余地。
「支配者」见祂的疑问如同石沉大海,微不可查的蹙了下眉,一点愤怒的念头悄然升起。
但无奈的是,「未知」的「不可定义性」,让祂完全做不到定义星宝,将之“秒杀”。
只能用最基础的概念对撞,一点点蚕食。
于是,战斗陷入了僵持。
时间,在这片超越常理的高维战场失去了意义。
「法则汇聚之地」的核心区域,只剩下了两种最根本的“概念”在无声地湮灭、碰撞、再生。
不知过去了多久。
“咔嚓——!”
一声仿佛玻璃幕墙被砸裂的脆响,打破了这片死寂的对峙。
「法则汇聚之地」边缘。
一道空间传送门,被蛮横地撕裂开来。
紧接着,两道身影相互搀扶着,踉跄地从门内跌出。
是景元和“凝光”。
景元的模样极其狼狈,甚至可以说是凄惨。
他身上的凤翅紫金冠只剩一半,锁子黄金甲破碎不堪,露出
原本璀璨的神君法相早已黯淡无光,近乎透明,手中的如意金箍棒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会碎裂。
而他刚一现身,甚至来不及站稳,目光便瞬间扫过整个战场,然后锁定了化身概念的星宝,语速极快的开口,
“腐化逆转失败了!加冕后的「支配者」,其力量本质已经彻底覆盖了提瓦特世界的底层规则!
“我们之前试图以‘逆转腐化’创造奇迹、从而在深渊内部点燃「希望」火种的计划……根本行不通!”
他的声音带着挫败,但依旧冷静:
“祂的存在本身,就让‘逆转’这个概念失去了根基……”
“我们……可能没机会了。”
这并非危言耸听,而是他亲身尝试后得出的结论。
原本,他们是想利用“腐化被强行逆转”这一事件本身所蕴含的“奇迹”,作为引信,尝试在深渊中「希望」,用以对抗「支配者」。
但「支配者」的力量无孔不入,祂的腐化是全方位的,自然包括能转移腐化的提瓦特世界树本身。
景元耗尽力量,也无法逆转世界树的本质跌入深渊。
星宝闻言,心中陡然一沉!
还没等她开口,不远处,重伤萎顿的丹恒,不知何时再次挣扎着坐起。
他将丹怡小心翼翼地护在怀中,然后抬起头,看向星宝和景元的方向,艰难开口:
“别……放弃……”
“我们……还有……最后一个……机会……”
话音刚落——
一股比之前更加晦涩、更加宏大的「神性」气息,自丹恒残破的躯体中升腾而起。
这一次,不是「全能」。
是他最擅长的「全知」。
额度……只剩三秒。
但已足够!
只需要一个问题。
丹恒拼着最后的力气开口:
“告诉我们……”
“我们该怎么做……”
“才能……逆转……”
“纪元……终结……”
几乎是与丹恒最后的音节同步,下一秒,一股超越个人意念的宏大“念头”,直接在星宝几人心底轰然升起:
……
“「支配者」的构成,可拆解为四种「概念」。”
“其一:「情绪」。诸天万界,无穷纪元积累沉淀之负面心念、冗余概念、消亡意志之总和。此为基石,提供存在之“质量”。”
“其二:「万象」。涵盖万有,定义一切存在形式、属性、变化之底层规则集合。此为框架,提供支配之“广度”。”
“其三:「万职」。对一切存在进行定义、登录、赋予“职业面板”之规则。此为工具,提供支配之“精度”和“强制力”。”
“其四:「皇帝」。特指“提瓦特帝国皇帝·周牧”之独立意志。此为锚点,基石。”
“融合逻辑:以「皇帝」意志为唯一基底,承载「情绪」。积蓄足够力量后,以此撬动「万象」与「万职」两种「秩序」,为诸界加载「职业」、变改其「万象」,从而反向构筑出“支配一切”之终极概念。此概念成型之瞬,「无限取有」权能自发衍生,完成加冕。”
“关键特性:「情绪」之流,其根本特性在于「流动」、「变化」、「易染」。”
“故而,凡涉情绪之力,纵是「未知」境界者,亦难保恒常不变。”
“「支配者」虽本质高绝,然其诞生根基蕴含「情绪」,故其“一证永证”之特性存在固有破绽。”
“破局方法:若欲扭转当前诸界归渊之命运,需同时达成以下三项,制造不可调和之内部矛盾,引发其存在根基之崩解:”
“其一:唤醒「皇帝」意志。令作为锚点的初始个体意识复苏,与当前「支配者」之集合意志产生冲突,动摇其统一性。”
“其二:解除「秩序」对诸界的「面板加载」。需从外部或内部,暂时中断或强力破除「万职之序」和「万象之序」对诸界存在的强制定义,令两种「秩序」从「加冕」阶段降格。”
“其三:于深渊内部,同时孕育「绝望」、「希望」之极致情绪。此两种情绪,皆为当前「支配者」“未激活”之情绪两极。若其于深渊本源中诞生,将从概念层面冲击并污染「支配者」的情绪根基。”
“推演完毕。”
……
而神性的“念头”刚刚落下。
嗡!
星宝、丹恒,以及丹怡,他们各自的“视网膜”前,某个沉寂了不知多久、仿佛早已被遗忘的“面板”,突然毫无征兆地再次亮起!
不是「万职之序」加载的幽蓝色面板。
而是她们最初,在一切故事的开端,于黑塔空间站月台之上,所获得的那个字体“璀璨”的面板!
熟悉的排版,熟悉的语气,带着某种跨越了漫长时光回响:
……
「世界向深渊投下视线,深渊回敬以永恒的战争纪元。」
「纪元的轮回即将开启。」
「开拓必将站在更迭的第一线!」
「主线任务:终止深渊降临。」
「任务奖励:存在。」
「失败惩罚:无。」
……
几乎就在这面板亮起的同一时间!
「法则汇聚之地」边缘,那被景元撕开尚未完全愈合的空间裂隙旁,另一处的空间结构发生了更加剧烈的扭曲。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死亡气息,从这扭曲的空间点内部,缓缓蔓延而出。
「死境」。
真正的、属于“死亡”的疆域。
紧接着,在星宝几人骤然收缩的瞳孔倒映中,一道道散发着恐怖气息、形态各异的身影,开始从那死亡气息弥漫的扭曲中,逐渐由虚化实,清晰起来——
「背着残破翅膀、幽绿色瞳孔、浑身流淌着绿色邪能、手持扭曲法杖的——瓦尔特·杨。」
「穿着裸露体操服、脸色苍白、发丝干枯的——安禾。」
「同样是紧身“体操服”款式,但材质漆黑,脸上带着天真又邪魅笑容的——小恶魔。」
「穿着粉白色连衣裙、脸上带着夸张烟熏妆、周身虚空扭曲着欲望之力的——三月七。」
「双瞳赤红、头顶山羊角、蝙蝠状巨大翅膀、心形长尾、高跟鞋每走一步都会在虚空中留下岩浆印记的——姬子。」
「抱着天火大剑、周身虚空挂满冰霜、所过之处,连概念似乎都被冰封的——凯文。」
而在她们身旁,一道戴着假面的身影,正略显无奈地抬手,释放着「纳垢」权柄,将一个容貌与星宝有七八分相似的青年,强行镇压。
然后随手丢进身后一个缓缓旋转的传送门内。
「腐败天」。
博士·多托雷!
做完这一切,多托雷才缓缓放下手,面具下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那尊「支配者」身上,发出了一声意味难明的叹息:
“唉……”
“真没想到……那一位真正的落子,竟是从「未来」的定局开始,逆向锚定了所有「过去」的必然……”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晦暗:
“若是早知如此,我又何必当初费尽心机,在「黑铁法典」的底层逻辑里留下后门,让陛下的意志在最关键的「时刻」沉睡……”
“现在看来,不过是自作聪明,平白成了推动这局棋的一枚过河卒子……”
“当真是……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