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旦他出手……
实话说,就支配者造成的这点破坏,加之深渊纪元的可能性,都达不到让老登出手所造成的扭曲。
包括自己在内,没人想见证那种场景。
那是真正的、足以颠覆诸天的灾难。
但!
如果自己离开了……
即便可以从容地活下去,可未来的念头一定不再通达。
老登曾一度强调,让自己好好修行,不要迷信于除修行侧以外的力量。
自己虽然平日里偷懒耍滑,但从未怀疑过这句话的真实性。
那些依靠外物、依靠天赋、依靠背景的人,或许能风光一时,但绝无可能在道途上走远。
真正的强者,靠的永远是自己的心。
所以……为了以后的道途,自己绝不能退!
想到这,星宝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抬起头,迎上支配者的目光。
眼眸中八色光芒流转,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我还想再试试。”
支配者明显一怔:“试什么?”
“试着击败你。”星宝一字一顿。
支配者:“……”
祂直接被气乐了。
“你还在坚信你那所谓的十分钟奇迹?”
“对。”
“哈……真是不知所谓。”
支配者摇了摇头,将感知扩散至四周,姿态仿佛在俯瞰一群垂死挣扎的蝼蚁。
“此刻,你等早已拖住了我十分钟,也将我的完全体姿态逼了出来。”
“然后呢?”
祂微微前倾,面容上嘲弄之意更浓:
“你的奇迹在哪里?”
“我为什么没看见?”
祂是真的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被耗光了。
如果就这么僵持下去,不如和那位传说中的「死亡」打一架来得痛快。
至少,那将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而不是在这里与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浪费时间。
所以,祂准备动手了。
然而就在这时。
星宝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她将视线投向支配者身旁的虚空。
距离之近,几乎就是贴着支配者的肩膀。
她本就亢奋的小脸上,此刻竟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惊讶、惊喜,以及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我以为你在诓我!”她带着轻松的语气。
话音刚落。
那处虚空中,突然响起了一道桀骜的女声,带着些许高高在上的矜持:
“本天才做事,向来谋定后动,又怎会与你们这些凡人一样?”
闻言,支配者悚然一惊。
祂竟完全没有发现声音的主人在哪里,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那声音的位置,距离祂不过三尺!
祂下意识回头,就见——
一个身着紫色魔女配饰、头戴魔女帽、手腕戴着镣铐装饰的娇小女子,正静静地站在祂身侧,用一种好奇的、打量珍稀物种般的目光,上下审视着祂。
正是黑塔(大)!
“你是谁?”支配者凝重问到。
在祂的感知中,这女子的力量甚至不到「彼岸」,最多也就是个寻常「大罗」的层次,甚至比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要弱。
但带来的威胁感,却是实打实的。
那种威胁,不是来自力量,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层的、无法言说的东西——一种让祂本能地感到不安的、如同被猎人盯上的感觉。
可祂却完全不知道危险来自哪里。
甚至「无限取有」全力发动,也只取来了一些对祂来说十分弱小、不值一提的能力——几个修行术法,几个人偶操控的技巧,几个研究者的分析模块,几篇关于高维物理的论文。
那些能力,在祂如今的位格面前,如同尘埃般微不足道。
“别白费功夫了。”黑塔微微瞥了祂一眼,高傲淡漠的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若我拥有你这种能力,周牧的剧本早就被我撕个稀巴烂,他连抵抗的可能性都不会有。”
她顿了顿,那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说白了,就是你自己优柔寡断,加上蠢笨如猪,才会造成如此局面。”
支配者:“?”
“你这是在说我?”
祂被骂得有点懵了。
先不说眼前这女子凭什么敢骂自己。
咱就是说,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是自己大优势吧?
你这话的逻辑基点在哪里?
如今这种局面,指的是我马上要团灭你们这种局面吗?
一旁的星宝闻言,也是懵了。
但她懵的点,却与支配者完全不同。
“你有信心解决支配者?”
她的声音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怀疑——虽然她相信黑塔不会无缘无故跑来送死,但……这可是「未知」啊!
黑塔白了星宝一眼,然后,她理都没理支配者,随手从宽大的裙底里面掏出了一把手术刀。
手术刀样式普通,就是最基础的、任何一个实验室都随处可见的那种。
然后。
她对准了自己的脖颈动脉,轻轻一划。
“刺啦——!”
鲜血喷溅!
猩红的液体如同失控的花洒,疯狂地从那伤口中涌出,甚至溅了身旁的支配者和星宝一脸。
两人直接就懵了。
被星宝力量保护的丹恒众人也懵了。
甚至那些被剥夺了力量、瘫软在虚空的六道众人,此刻也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不是?
这是在做甚么啊?
自杀?
当着敌人的面自杀?
这是什么战术?
但黑塔却理都没理任何人的目光。
她感知着自己不断发软的身子,还有那摇摇欲坠、已经开始模糊的视线,终究还是没有撑住,跌倒在虚空中。
那娇小的身形,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瘫软在那片冰冷的虚空里。
鲜血从她脖颈的伤口中汩汩流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朵朵诡异的血色纹路。
随后。
她强忍着即将破碎的意识,将被鲜血染红的双手颤抖着平举起来。
那双手沾满了她自己的血,顺着指尖滴落,融入那些血色纹路中。
她艰难地开口,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以血为祭,以魂为引。”
“九幽开扉,万寂归尘。”
“此身献祭,天阙崩沦。”
“诸界之绝望,临现!”
“急急如律令!”
话音刚落。
“轰————————!!!”
地覆天倾!
在支配者和星宝那惊悚到近乎扭曲的视线中,在黑塔的身后,一道仿若足球场大小的空间裂隙,悍然断开!
裂隙的边缘,是被强行撕裂的维度壁垒,是无数正在疯狂崩碎的概念碎片,是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硬生生“撑开”的规则断层。
而裂隙的对面……
是一群小黑塔!
成百上千、密密麻麻的小黑塔,正在用着各种各样的工具——水泵、导管、引流槽、甚至看上去极其原始的桶和瓢——将一片浩浩荡荡的“漆黑流体”,从某个不可名状的深处,疯狂地引流过来!
那些小黑塔们一个个神情专注,动作整齐划一,仿佛在进行一场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实验。
而那漆黑流体浩浩荡荡,明明还在无穷远处,便已能听到那死寂的轰鸣声。
或者说!那根本不是声音。
那是绝望本身在咆哮!
那是诸天万界无数纪元以来,所有被遗弃、被遗忘、被埋葬的绝望,汇聚在一起发出的嘶吼。
这一瞬间。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支配者在内——尽皆头皮发麻!
甚至有种掉头就跑,再也不理会此间种种的冲动!
那漆黑流体的辨识度太高了。
高到任何一个超过「大罗」的生灵,都曾在机缘巧合之下,见过其衍生的产物。
譬如某些世界的“诡异源头”、“禁忌之物”、“诅咒之源”——那些让无数文明闻风丧胆、让诸界大能都不敢轻易触碰的恐怖存在,本质上不过是这漆黑流体渗透进诸天后,凝结而成的微不足道的一缕残渣。
譬如某些传说中“吞噬希望的魔物”、“以绝望为食的不可名状者”——那些足以颠覆一界、让神佛退避的存在,也不过是在机缘巧合下,沾染了一丝这漆黑流体的气息,便堕落成了那般模样。
再譬如,那些在某些特定世界中流传的“魔法少女的最终归宿”、“愿望实现后的代价”——那些看似光鲜、实则残酷的规则背后,站着的,正是这漆黑流体的意志。
这些事物,甚至连「未知」存在都不愿轻易触碰,以免遭受某种“不祥”。
而此刻。
正在轰轰侵蚀而来的,却是那漆黑流体本身!
是那个从未被任何生灵真正目睹过的、只存在于最古老传说之中的……
「绝望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