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被演的周牧(1 / 2)

小三月感知着脑海中的记忆,脸上那天真烂漫的笑容如同被霜打的茄子好吃,一点一点凝固在唇边。

那双总是盛满好奇的蓝粉色眼眸,此刻瞳孔微微放大,倒映着光幕中灰雾升腾的画面。

她的大脑嗡嗡作响,像是有千万只蜜蜂在颅腔内横冲直撞,将所有的思绪都撞得支离破碎。

姬子姐姐……死了?

这个念头在她意识深处浮现的瞬间,却又很快被更深的茫然吞噬。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几个破碎的气音。

这……

这怎么可能呢……?!

然而此刻,有一个人比她更加难以置信。

瓦尔特。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成针尖,整个人恍惚了一瞬,感觉周遭的一切都在旋转。那些凝固的时间胶质、暗粉色的雾气、甚至自己站立的位置,都变得虚幻而不真实。

可他终究是瓦尔特。

是从第二次崩坏的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逆熵盟主,心理素质早已被磨砺得如同寒铁,纵使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面上也强行压下了所有翻涌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将视线移向视网膜前那个“深渊之行”获取的面板界面(命运)。

他不相信,绝不相信。

那个总是笑着调侃他古板,却永远把列车组的每个人都护在身后的姬子,会这样轻飘飘地死在法则汇聚之地,死在那个男人的眼皮子底下。

这绝无可能!

他必须要找到证据,找到这一切都是假象的证据。

面板上,任务列表和任务提示渐次浮现。

……

「世界向深渊投下视线,深渊回敬以永恒的战争纪元。」

「纪元的轮回即将开启。」

「开拓必将站在更迭的第一线!」

「主线任务:终止深渊降临。」

「任务奖励:存在。」

「失败惩罚:无。」

……

「提示:开拓者姬子已阵亡,当前剩余人数:10」

「以下是存活名单——」

「星(法则汇聚之地)」

「瓦尔特(时序之外)」

「三月七(时序之外)」

「安禾、小恶魔(法则汇聚之地)」

「丹恒、丹怡(法则汇聚之地)」

「穹(深渊·腐败天)」

「达达利亚(匹诺康尼星域外)」

「凯文(法则汇聚之地·隐身)」

……

“……竟是真的?”

“那人真的没有救她……?”

瓦尔特的喃喃自语轻得如同风中残烛,尾音颤抖得不停。

他是真的不敢相信。

姬子居然真的在那位「墟界之主」的眼皮子底下被杀死了?

这不合逻辑!

这完全不合逻辑!

一旁的刃见状,也跟着蹙起眉头,眼神复杂。

即便他与姬子并无深交,甚至可以说只是萍水相逢,但第一次亲眼见到因这次灾难而“完全死亡”的生命,他心中也难免泛起一丝不适,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周遭凝固的时间岩壁仿佛都染上了一层死寂的灰,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沉重,连岩壁上胶状的时间凝块,都像是在这一刻放慢了流动的速度。

他沉默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犹豫着最终还是伸了出去,带着几分生涩地拍了拍瓦尔特的肩膀,

他想说:大人至少要学会控制情绪。

至少先去安慰一下前面那个已经快要撑不住的“孩子”。

他是这么想的。

可还没等他开口。

下一瞬间——

在瓦尔特和刃惊愕的目光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波动,自三月七那娇小的身体中轰然扩散开来!

那波动无形无质,却又重如山岳。

周遭的虚空!

那些被凝固的、如同胶质的时间!

那些仿若溶洞般的通路!

一切的一切,都被这股波动染成了仿若琥珀般的色泽,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被封存在永恒的一瞬。

“这是……?!”

两人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那股力量里蕴含的权柄层级,远超他们此刻所能触及的极限,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泛起了难以抑制的战栗,膝盖像是被无形的巨力压着,几乎要不受控制地弯下去跪倒在地。

但三月七却没有任何回应的意思,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

她只是默默注视着光幕上姬子消散的画面,那双蓝粉色的瞳孔,像是被滴入墨汁的清泉,逐渐被深邃的粉紫色所充盈。

那粉紫色越来越浓,越来越深,最终占据了整个眼眸。

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脑海中,姬子的声音仿佛走马灯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

……

“欢迎你,三月七,我是星穹列车的领航员姬子。”

那个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

“三月七?就叫你小三月吧。”

那个笑容灿烂得像午后的阳光。

……

“换做是我在列车上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肯定没法像小三月那样恢复过来,所以看她那个样子,我既佩服她,又担心她。”

那份关切温暖得像冬日的炉火。

……

“三月,死亡在开拓的道路上屡见不鲜,它无法避免,却也无关紧要。总要向前看!”

那句教诲坚定得像永恒的灯塔。

……

“不要放弃希望,小三月。”

“去把这个不完美的故事……变成你所期盼的样子……”

“这就是……最后一课了……”

最后的声音,温柔如初。

……

“滴答……滴答……”

一滴滴粘稠的、仿若被凝成实质的暗粉色欲望之力,混着滚烫的泪水,从三月七的眼眶里滚落而下,砸在脚下凝固的时间地面上,溅起一朵朵妖异的涟漪。

涟漪所及之处,连凝滞了不知多久的时间都开始泛起扭曲的波纹。

她没有理会身后已经快要被威压压得跪下的两人。

不是因为冷漠。

而是因为她已经完全感知不到他们的存在了。

她只是颤抖着,用那双几乎握不稳任何东西的手,在裙底拿出了一根漆黑的长镰。

她将纤细的指尖点在镰刃之上。

“叮——”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在凝固的虚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小三月完全没有保密的意思。

她带着哭腔,对着长镰,颤抖着开口:

“周……周牧……”

声音像是被撕裂的丝绸。

“姬子姐姐……她……她只是去忘川沉睡了对不对?”

她顿了顿,眼泪滴落得更快了。

“你……你一定会救她的……对不对?!”

“你……你从来没让本姑娘失望过……对不对?”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全部的期盼。

她语气里的那份卑微,那份小心翼翼,像极了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

而与此同时。

墟界第二纪元,神殿内。

周牧看着神性视角中面色哀求的少女,眼角不由得抽搐了几下,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三月七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落在那双被粉紫色充盈的眼眸里,落在她颤抖着指向长镰的指尖上。

此情此景,多像是一个负心之人,在面对妻子的苦苦哀求而无动于衷?

那画面,那氛围,那眼神——

简直像极了无数狗血剧里,渣男冷眼旁观女主受苦的经典场景。

但问题是……

这他妈能对吗?!

周牧是真想报警了。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那张俊美的脸上写满了荒谬。

他现在已经彻底反应了过来——是自己一直小看了这些女人的智商!

她们不是傻子!

她们从来都不是!

她们实际上已经知道自己在对抗某种她们不能理解的“事物”!

而“对抗”和“胜利”的过程,就是与她们共同度过的那部分。

比如,当初在「存在地平线」的黄泉和忘川。

比如,在「死亡电影院」的黑塔、桂乃芬、李素裳。

比如,在「云城」的伊甸、猫猫、爱莉希雅。

比如,在「深渊」的姬子、星宝、三月七。

比如,在「墟界」的流萤、卡芙卡、镜流……

这一个又一个「事件」的经历,让她们早就产生了某种“怪异感”。

那种感觉像是隔着一层薄纱看世界,明明一切都合情合理,却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拿流萤来举例子。

她一个从格拉默时期便存在的铁骑,见惯了生死和战争,手上沾染的鲜血不比任何人少。

哪怕再热爱生活,再渴望温情,也不可能因为区区一个「试炼」,便死心塌地地爱上一个男人。

这根本不符合生灵的本心。

更不符合流萤那历经沧桑后本该坚硬如铁的性格。

但她却偏偏爱上了。

甚至爱得无法自拔,近乎病娇。

周牧曾天真地将此归结于自身的魅力。

毕竟,他的爱是“经历过”的爱,是前世对纸片人的喜欢,加之今生于无数“此刻”中重复积累而来的情感,那份厚重,那份深沉,确实足以打动任何人。

而其他女人却没有这份记忆,关于自己的一切都是崭新的,所以只能用一见钟情来解释。

逻辑闭环,完美无缺!

可现在!

这份蜜汁自信被彻底打破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大黑塔!

那女人之前恨不得当自己的星努力,只为了能让自己多展示些新奇的知识供她学习。

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求知欲,简直比最虔诚的信徒还要炽热。

而在漫长的陪伴中,她对自己的感情也越来越深,现在已经习惯了和自己生活、相处、休憩——那些慵懒的午后,那些深夜的讨论,那些深入骨髓的触碰,都像是融入了骨血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