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横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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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处坞璧是一个代北豪强的別业,和沙陀人也有点关係,所以在追俘那些唐军俘虏后,就有一部分被送到了这里。

而护送俘虏的沙陀人也会在这里暂时休息一下,以躲避越来越大的风雪。

这一次李嗣源下来护送俘虏只是顺道,之前庭帐那边来了人,说老帅想念他,就让他早点回去吃庆功宴。

同时他也得知,义父已经带著三四千沙陀骑士又火速赶往了雄武。

那边幽州军已经发现了雄武城內空虚,已经开始出兵攻打了。

他也想隨义父回师,看看那些夸耀一时的幽州大马到底有几分成色。

当李嗣源抵达坞璧的时候,只有两个沙陀人在墙上,只是远远看到李嗣源,就开了壁门,也没有任何检查。

李嗣源带著队伍进了坞璧,当场就看见本该站在坞璧上的沙陀武士这会就躲在

他又回头望了望鬆弛的门禁,张嘴要说什么,可最后还是没说话。

罢了,毕竟是大胜了,雪又这么大,不躲一躲,也太不近人情了。

將马韁绳丟给跑过来的沙陀武士,李嗣源嘱咐了一番,就让他们带著俘虏离开了,自己则带著几个伴当走进了堂屋內。

此刻,厅堂內的火塘已经烧得火热。

李嗣源他们在庭外抖了抖雪,然后才脱了靴子走了进来。

一进来,几个人都忍不住哆嗦了下,身上热气蒸腾。

李嗣源扫眼一看,见厅內坐著四五十名沙陀武士,各个都脱掉了衣甲,盘腿坐著,一边烤著火,一边喝著奶茶。

此时李嗣源武名不显,所以大部分在场的沙陀武士都不认识他,而他自己平日又低调,所以扫了一眼后,见没有熟人,便带著伴当寻了一处地方,盘腿坐下烤火。

李嗣源將刀放在膝盖上,旁边的伴当从火塘里拎过铜壶,给自家郎君倒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然后又给其他两个伴当倒满。

等轮到给自己倒的时候,壶里却已没了多少。

正当伴当尷尬时,李嗣源將自己杯子里的奶茶倒了一半给他,另外两个也都分了不少。

那伴当正要感谢,李嗣源摆摆手,示意他坐。

从战场上退下,李嗣源他们都有点累了,这会被火一烤,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正睡意浓时,忽然侧厢传来一阵悽厉的哀嚎声,直接將李嗣源唤醒。

他皱了皱眉,然后点了一个伴当过去查看。

很快伴当就回来了,解释道:

“大郎君,那边有个武士差点首级,所以从俘虏中抽了几个,现砍头。”

李嗣源眉头皱得更深了。

因为和唐军隨战,他们沙陀人的计功方式也是按照首级功的。

但以往,直接砍俘虏而充作首级肯定是不被允许的,但从在场的这些沙陀武士们习以为常的样子来看,这事早已不新鲜了。

而这个时候,李嗣源才注视到,后面的內院里,雪地上就摆著一摞摞首级。

很快,偏厢就没了动静,李嗣源嘆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他不愿意在这里多呆,正要起身走。

忽然外面又进来一队人,其中为首的正是李嗣源认识的,粟特人安重诲。

说来这个安重诲也有点奇异,这人也是世代武人,可这安重诲可能有点返祖了,对於做生意却很有天赋。

而沙陀人从来不缺武士,就缺安重诲这样愿意动脑子的。

所以即便安重诲也会唐文,但在军中也有一定的名气,不少人缴获了战利品后,都愿意跑到安重诲这边发卖。

而很显然,这一次安重诲同样收穫颇丰,一进来就笑眯眯的。

然后他就见到盘坐在角落里,普普通通和寻常武士一样的李嗣源,先是愣了下,然后连忙就奔了过去,尊重道:

“大郎君,你怎么来这了”

李嗣源没有解释自己是要准备回庭帐,而是笑著拍了拍这个粟特人:

“安阿干,看你这样子,就晓得是发了財了。”

阿干是回鶻人称呼兄弟的,因为安重诲是粟特人,和回鶻的渊源很深,所以李嗣源直接如此称呼,以示亲近。

而那边安重诲听了这个称呼后,果然更高兴了,不过还是连连摆手,谦虚道:

“都是挣得卖力气的钱,比不得大郎君又立战功。”

他正要夸捧,却见李嗣源摇头,便换了个事情搭訕:

“大郎君,咱们这一仗后,你觉得和朝廷还有的打吗”

李嗣源想了想,低声道:

“应该短时间內没有大战了。”

“此战我们歼灭的是唐庭的精锐,很多都是河东、昭义、京西北诸藩的,损失如此多的武士,无论是朝廷还是那些藩镇,都没有再发兵的能力了。”

“而我们也不会再继续南下,可能收回灵丘后,就会去打大同和朔州,那些人背叛咱们,哪里不付出代价”

安重诲点头,显然用心消化著这段信息,他是做生意的,最重要的就是这些情报,所以这也是他爱和李嗣源搞关係的原因。

同样,李嗣源也需要他安重诲,或者是他背后的一系粟特人。

对於这一点,安重诲心中多少有点猜测,毕竟老帅已老,少帅隨时都有可能接替,但少帅现在又没有亲生子嗣,只有几个义子。

可那些义子中,没有一个是比得上眼前这人的。

但这些心思到底猜得对不对,他安重诲也不好说,反正和这人搞好关係准没错。

就在安重诲这边思量,氛围有点沉默时,外边又传来一阵哭喊。

这一次是直接从壁外传来的。

然后大门打开,几个沙陀骑士用绳子拉了两个蓬头垢面的俘虏进来。

其中一个垂著头不说话,另外一个则哀嚎求饶,刚刚哭喊声就是他发出来的。

等这几个沙陀骑士拽著人进了院,就氛围沉闷,就打算给同伴们搞个乐子。

其中一个先是笑道:

“刚刚出去撒泡尿的功夫,就抓了两个唐人俘虏,这帮崽子是真能跑啊,都跑到咱们这边了。” 说完,这人大马金刀地坐在厅边,冲那两人喊道:

“求我,我就放了你们! 不过得求到我舒心! “

话音刚落,那个哭喊的唐人武士就跪在地上,一边用力磕头,一边哀嚎:

”好汉饶命! 好汉饶命啊! 小的和沙陀人是朋友啊! 是朋友! 看在我们以前和好汉们並肩作战的份上,就饶了小人这一条贱命吧! “

不过片刻,他的额头,便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看著那唐人磕头求饶的丑態,那名沙陀骑士的脸上,露出了极度扭曲的满足感。

他仿佛又回到了数年之前,自己隨军时,只是战马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唐军武士的车架,就被唐人用鞭子抽得死去活来。

最后,自己也是如这般跪在那人的面前,卑微地磕头,乞求著对方的饶恕。

而风水轮流转。

如今,终於轮到他,来享受这种掌控他人生命的快感了!

你们这些唐人武士也有今天 也晓得跪地求饶

此刻,这沙陀武士心中大爽,哈哈大笑,充满了得意与残忍。

厅堂內其余的沙陀武士,也跟著哄堂大笑,终於不再无聊沉闷。

只有李嗣源皱起了眉头。

那个跪地求饶的唐人武士,还在不停地磕著头,口中语无伦次地诉说著自己的可怜。

而站在他身旁,那个同样被绳索捆绑著、垂著头的俘虏,却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在这一群或坐或笑的沙陀武士面前,显得格外的刺眼。

那名沙陀骑士,似乎是玩腻了,拍了拍手:

“行了行了! 磕得也差不多了! “

然后站起身,走到那名还在磕头的唐人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髮髻,將他如同死狗一般,拖到了院子中央。

这下子,这唐人武士慌了,但此刻依旧还在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颤抖著问道:

“好汉...... 不是说,只要...... 只要好汉舒心了,就...... 就放了我们吗 “

是啊,我是说过。”

那沙陀骑士狞笑著,从腰间缓缓地抽出了横刀,残忍道:

“我现在,就很舒心。 所以啊,我决定,亲手送你上路! 让你下辈子,投个好胎,別再当这没卵子的软骨头了! “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那唐人惊恐绝望的尖叫,手起刀落!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