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广明元年,二月八日,斥候得报,说已经发现了一支草军正向著汉川渡口这边缓慢前进。
於是,张磷下令,全军戒备,连他自己也开始穿戴甲冑。
蜀绣军袍罩著亮鳞甲,手中握著三尺横刀,张磷端坐在马扎上,默默准备著。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一点点地流逝。
从清晨,到正午,吏士们的腹中早已是飢肠轆轆。
然而,预想之中的朱温部却迟迟没有到来。
这个时候,此前派出去的斥候再次带来了敌军的最新动向。
“报!”
“前方草军,已於三十里外,停止前进! 並就地安营扎寨,再无动静! “
”报!”
“草军营寨,炊烟四起,正在埋锅造饭!”
这些消息让在场的淮南將们分外困惑和不解。
草军,这是要干什么
他们不是急著要跳出江汉,返回中原吗 怎么到了距离汉水不过三十里了,忽然就停了下来 难道他们发现了我们
中军大帐之內,张磷和他麾下的眾將,再次聚集在了一起。 大伙的脸上,都写满了疑惑。
张晞第一个,按捺不住心中的困惑,问道:
“叔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发现咱们了”
而另外一名军將,也皱著眉头说道:
“此事,確有蹊蹺。”
“依末將之见,其中必有诈! 那黄巢,素来以狡诈多谋而著称。 那黄巢是不是故意做此举,为的就是引诱咱们出城 “
但不用张磷回復,张晞就摇头说道:
”不可能,附近三十里我们已经探查清楚了,根本没有其他草军。 他们就算是引诱,那也需要伏兵,可现在伏兵在哪 “
这番话让对面没了声音,的確,这里也是让在场宿將们弄不懂的。
可敌军既然没有意识到他们出击了,那为何不走了
这会一个军將想得头疼,索性说道:
“管他呢,咱们这会就坚守营寨,以逸待劳! 如他要过汉水,我就半渡而击。 “
”不过河,咱们就固守不出! 待其粮草耗尽,军心动摇,届时,再奋雷霆一击,则可一战而定! “可马上就有人出言反驳:
”如果是为了固守,那咱们干嘛不呆在鄂州 来这汉川吃冷风 更不用说这一路转运,咱们粮食本来就不足,还要这般浪费 “
”这人吃马嚼的,多呆一日就要多耗费。”
“所以依末將愚见,不如主动南下出击。”
“既然不能出奇制胜,那就不出奇了,反正那些草军如何都不是我军对手。”
旁边有人帮腔说道:
“的確如此,其实要我看,那朱温停止行军很好理解,就是千里转进后,师老兵疲,他们肯定是需要休整的。”
“所以咱们正好趁著这个机会,在他立足未固,便尽起大军,主动南下,寻求决战! 以我军之精锐,攻其不备,必能一战而胜! “
更新不易,请分享,速读谷,看更多无错章节!
一时间,整个中军大帐,主张坚守与主张出击的两派人马,就这样爭吵起来。
双方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主帅,张磷。
张磷,一只手托著下巴,显然也在思考。
此时,外面传来牙兵的声音:
“大帅,咱们在外面来了三人,自称都是附近乡里的村正,所有重要情报送来。”
张磷目光炯炯看来,大喊:
“让他们进来!”
隨著张磷的一声令下,帐帘被掀开,三名身著粗布衣衫、神情惶恐的汉子,被牙兵们带了进来。 这三人一进大帐,看到那满帐的甲冑鲜明、杀气腾腾的將领,顿时嚇得两腿发软,“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连头也不敢抬起。
还是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村正,声音颤抖著说道:
“草民...... 草民拜见大帅! “
张磷並没有让这三人起身,而是在他们的身上来回扫视著,然后才用极具压迫的语气,开口问道:”你自称是这附近的村正 有何凭证 “
那为首的老者连忙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符帖,双手高高举起。
一名牙兵上前,接过符帖,呈给了张磷。
张磷看后,果然见上面写著汉川县下发给仙桃乡的课役公文,明確了仙桃乡所属的五个村正於干符五年二月,各带役夫十人到县里作为手力。
看到这个干符五年这个时间,张磷並没有怀疑,因为虽然天下已经改元,但实际上因为距离的原因,各州县改换文书的反应速度是不同的。
所以大部分情况,基本各县都是会按照原定的年號继续使用。
所以张磷看后,又检查了一番其他细节,对这老者的身份也没有再多作怀疑。
他將符帖放在案几上,隨意淡淡说道:
“起来吧。”
“说吧,你们来我大营,是有何重要情报要稟报”
那三名村正这才如蒙大赦般,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
为首的那老者,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带著哭腔,说道:
“回稟大帅! 草贼啊! 那些天杀的草贼啊! 他们...... 他们到处抓人,把咱们乡里的丁口全部给抓走了。 “大帅你要我们做主啊!”
“天杀的啊! 要绝户了哇! “
听到这番话,张磷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抓人 抓人做什么 “
这会另外一个年轻些的村正,也適应了,抢先回道:
”不知道啊! 大帅! 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有一股一股的草贼,闯进我们各个村子。 他们见人就抓,无论男女老幼,只要是能喘气的,就都用绳子捆了,往他们的大营里押! “
”我们...... 我们三个村子,离得最近。 已经被他们抓走了好几百人了! 再这么下去,不出两天,我们这汉川渡口南岸的十里八乡,就要被他们给抓绝户了啊! “
是啊! 大帅! “
第三名村正,也哭喊著附和道;
“那些草贼,凶得不行,但凡有反抗的,全部都被他们给砍死了。 我们都是些手无寸铁的乡民,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稍有反抗,便是刀剑加身! 求...... 求大帅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吧! “
这三名村正,你一言,我一语,將草军在南岸大肆抓捕百姓的暴行,声泪俱下地控诉了一遍。 整个中军大帐之內,眾將都在沉默,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抓人 而且,是如此大规模地、不分男女老幼地抓人
这...... 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要知道,军队行军打仗,无论是为了补充兵源,还是为了徵集民夫,抓的都应该是青壮男子。 哪有连老弱妇孺,都一併抓走的道理
更何况,他们不是要加急过河吗回中原吗 还带著一群累赘 这解释不通啊。
倒是张磷多少有些理解。
丁壮被抓多半就是被补充进军中,小孩同样也可以,他们草军中本身就有大量的孩儿兵,他在鄂北战场的时候遇到过,很是悍不畏死。
想来那些孩儿兵也是这样被抓进军中的。
至於妇人,那还要多说吗 在场谁不晓得 一个个倒是在本帅面前装起来了。
不过至此,张磷心中已经確定,此时的草军正在就地休整,补充最后一批人员和粮秣,就准备渡过汉水返回中原。
张磷心中也可怜这三人,侧首想了下,对旁边的主记说道:
“一会给这三名村正发三斗米,再弄一缸酱菜,作为他们去汉川城的盘缠。”
然后他才对这三个村正,沉声道:
“这里很快就要打仗,你们呆在这不安全,我给你们一些盘缠,你们就去汉川县吧,到那里就继续过日子。”
“至於你们的村庄,就不要再想了,徒增伤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