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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这不是去送死嘛! “
”而且雨下的这么大,我真是要冻死了!”
说著,这人还忍不住打了一个重重的喷嚏。
几个人就这样边行边发著牢骚,好在大雨的声音太大了,遮盖住了他们的声音,不然被他们的队將们听到了,指定要吃刀子。
但队伍中,同样有乐观的,这会也三三两两靠在一起,语气中带著狂热。
一个年轻武士,满脸都是雨水,正激动地对旁边一个军將模样的人说道:
“兄长,咱们主公怕真是有天命在啊!”
说话的叫胡贵,而他旁边的就是他的大兄胡真,两人都是江陵人。
说来他们二人一开始都是荆南军的牙兵,隨曾元裕,曾帅,浩荡出师江汉,却兵败被俘。
后面他们一部分荆南兵就被分到了那位朱温帐下,而他们两兄弟因为悍勇,尤其是胡真本身做过军吏,算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所以二人在朱温这边很是见用。
此刻,听到弟弟如此激动,胡真的內心也是心潮澎湃。
他是很相信命道的,一些大人物为何是大人物,本身就是有天命在身,一言一行都有天象变化。 就如汉高祖,据说就是斩杀白蛇! 光武帝,有大陨石相助! 而本朝太宗皇帝,这种天运天象更是数不胜数。
而且胡真还发现,这种大人物,越是在人生的关键时刻,越是冥冥中有天助。
此战对於朱温来说,无疑是决定命运的一战。 他自接受大將军之令后,实际上就已经没的选了。 要么用一场辉煌的胜利去回击那些黄氏亲將、旧部,要么就是战败逃归,最后被大將军明正军法。 主公没得选,他只能拼死一搏。
可偏就这个时候,大雨忽来,而且是主公话落的时候,大雨就来了。
这是什么 呼风唤雨啊!
这不是天象有感,那是什么
其实胡真是不晓得以后,就在他这位主公於上塬驛火烧李克用的时候,不是忽然来的一场雨,那李克用就已经死了,哪还有后面的五代
所以胡真胸有成竹,甚至比朱温还坚定道:
“此战我军必胜!”
其实,他不是没见到一些武士已经在半道上就偷偷地溜走了,但这依旧没动摇胡真的信心。 尤其是当他的目光忍不住放向最前的那个身影,心中更加篤定。
他对弟弟胡贵说:
“此战就是我们家大运开始的地方。”
“且努力! 跟好我! 不要掉队! “
为眾人最前的那个朱温,虽然一马当先,雨水打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依旧一往无前。
可此刻,朱温却迷茫著,因为大雨磅礴,他都不晓得方向了。
连那三个探马这会也是焦急得满头大汗,雨势太大了,他们也只能辨別个大概。
但就是在这个时候,恍惚间,朱温看见了不远处好像有几簇渺渺不可见的火光,他一开始以为是幻觉,可再瞪大眼睛看去,却发现果然在远方,有灯火燃起。
没有任何理由,朱温就是確定了,那边正是张磷所部的营地。
於是,朱温对旁边的朱珍,下令:
“敌在右前方,隨我加速!”
说完,朱温自己再夹战马,狂飆突进。
这样雨下跑马,战马几乎都要跑废,但没有人在乎这一点!
这一刻,別说是战马的性命,就是他们自己的性命都是隨时可以放弃的。
在继续奔行了两刻不到,朱温已经能肉眼看见唐军的营盘了。
大雨中,远方高低上的大营,静悄悄,只有几处灯火悬掛在哨岗上,並在风雨中左右摇曳。 而哨岗上,却没见到任何值守的唐军。
这就是爱兵如子,而老话有云,惯子如杀子。
是的,没有人会愿意在这样的天气中捨弃自己的温暖,去为全军值守。
但一支军队都是这么想的话,那这支军队的命运就会像现在这般。
此刻,朱温已经带著突骑行至高低不过二里左右,远眺著丛丛灯火,看到大营內无人保守,开门揖盗。 想过无数种可能的朱温,从来没想过一种如眼前这般顺利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本该冷冷的雨打在脸上,却有一种滚热的感觉。
朱温没有询问后面来了多少人,他只是將面甲淡淡地放下,然后抽出横刀,隨后大吼:
“杀张磷!”
於是身后三百余骑,死命相隨。
闪电划破长空,雷声震撼著大地。
於是三百多骑在雨中的狂奔,丝毫没有引起帐篷中的唐军注意。
因为这等雷雨,外面本身就如同千军万马奔驰而过。
直到朱温的骑队衝过了第一支帐篷,並將这里面的十来名唐军给踩踏成了肉泥。
有人临死前爆出惨烈的哀嚎,可连这样的撕心裂腹都在雷雨中,不可闻。
於是,一场屠杀再无可避免。
张磷带著营地迁移到一处高低,这个自然是为了躲雨,但后果就是,营地这边並没有过於泥泞,而这直接就给朱温所部提供了充分驰骋的条件。
三百多骑欢呼大吼,隨后撕破一顶顶帐篷,然后將剩下的还活著的唐军全部弯腰砍死。
但冲在最前的朱温却焦急得大喊:
“不要恋战,不要停,继续向前! 杀张...... 张磷! “
话落,附近的庞师古和邓季筠二人,毫不犹豫就向著更深处那顶巨大的帐篷衝去。
此刻营地中央,如同水珠溅射到了油锅里,人声鼎沸。
已经被杀声惊醒的淮南军们,猛地跳起,根本来不及穿戴甲冑,就已经衝出了大帐。
而本该按照张磷命令,至少有一半吏士披甲以应对突发情况,可这会却没有一个穿戴甲冑的。 这並不是这些武士们已经骄纵得忽视了张磷的命令,而是无可奈何的结果。
自中午开始大雨,他们那会的確有一半的人穿戴者甲冑,可当他们要移动营地到这里时,他们身上的甲冑和衣服全部被淋透了。
没有人能在湿漉漉地情况下还能忍著不將衣甲给脱了。
更不用说,当时几乎是所有人都认为,这样的大雨压根不会有人出来行动,更不用说是他们素来瞧不上的草军了。
他们这样的想法绝对算不上错,但人生就是这样,在任何情况你看著都是极小的概率,可一旦发生了,那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只能说,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当这些中军的牙兵武士们,狼狈惊恐地结合在大帐前,前面已经响起了密密麻麻的撞击声,以及惨烈的哀嚎。
这个时候,大部分淮南军还没懂袭击他们的是谁,所以这会还在发懵。
只有少部分能够在夜晚依旧视力良好的武人,看著那一件件黄对襟,大吼:
“这些人都是草军啊!”
可此刻再认出又有什么用呢
这些人连身甲都没有,手里只有一把横刀,甚至连狙击的步槊都没有,如何能挡得住奔腾而至的骑兵。 几乎是对方吼出的片刻,朱温的骑队已经如雷霆一般轰击而来,下一刻这支牙兵队就如同银瓶乍破一般,泄开。
如同闪电一样,一名持著锐利流光的骑士奋勇杀出,直接衝进了帐篷里,下一刻,又是一名骑士冲了进去,接著又是一名。
越来越多的骑士毫不犹豫冲入大帐內,內部也爆发著激烈的廝杀,双方都在怒骂,睡在大帐內的牙兵们依旧穿戴著甲冑,此刻和那些草军奋力廝杀。
可大势已去,即便这十来名忠勇的牙兵付出了生命,但最后的结果依旧无法改变。
在廝杀渐弱后,一名浑身都是血的武人,身上的甲冑都砍碎了,却依旧一步一晃地努力走了出来。 此时,他的手上提著一颗人头,面目模糊看不清,直到这人走出大帐,衝著外面廝杀不止的眾人,大吼:
“敌將张磷,被我朱珍所斩!”
风雨中,没人能听清他在说什么,直到那朱珍怒吼咆哮著:
“张磷已死!”
这下子终於有人听清了,先是草军这边纷纷大呼:
“张磷已死!”
然后更多的人听到了,原先就在崩溃边缘的淮南军,再坚持不下去了,扭头就像风雨深处逃去。 而被一眾牙兵护著的朱温,看著那浑身浴血的朱珍,眼神眯了起来,心中有了想法。
但看著已经陆续崩溃的淮南军,看著正在追亡逐北的本兵,朱温一直以来被压抑的情绪终於释放出来。 他张开双臂,仰头沐浴在大雨中,哈哈大笑!
而一眾元从门同样如此,他们举著已经砍卷了的横刀,冲天大吼!
他们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