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落叶扫过四合院的青砖地,傻柱推着一辆半旧的板车,额头上的汗珠砸在车把手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车斗里堆着半车红砖,是二大爷家翻新厨房要的料,说好给两斤粮票当酬劳,他愣是一口答应了。
“傻柱,歇会儿吧!”于莉端着一碗晾好的绿豆汤从屋里出来,快步走到他身边,把碗递过去,“看你这汗出的,跟水洗似的。”
傻柱停下脚步,接过碗一饮而尽,抹了把嘴笑道:“没事,这点活算啥?想当年我在工地扛水泥,比这沉三倍的都不在话下。”他放下碗,弯腰又要去推车,胳膊却被于莉拉住了。
“别硬撑着。”于莉的指尖触到他胳膊上紧绷的肌肉,能清晰地感受到皮下的热度,脸微微发烫,赶紧松开手,“二大爷家不急着用,晚两天送也一样。”
傻柱咧嘴笑:“那哪行?说好了今天送就今天送。再说了,早点弄完,晚上我给你做红烧肉。”
于莉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后背,蓝布褂子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宽厚的轮廓,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她知道傻柱性子倔,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只好转身回屋拿了块干净的毛巾,追上去往他脖子上一搭:“擦把汗再干。”
傻柱随手扯过毛巾擦了擦脸,露出一口白牙:“还是于莉你心疼人。”
这话让于莉的心跳漏了半拍,赶紧别过脸,假装整理衣角:“谁心疼你?我是怕你中暑,耽误了我的红烧肉。”
傻柱嘿嘿笑起来,也不戳破,推着板车继续往前走。红砖在车斗里晃悠,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伴着他粗重的喘息,在安静的胡同里格外清晰。于莉就跟在旁边,偶尔帮他扶一把车沿,看着他宽厚的肩膀一耸一耸,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藤蔓似的悄悄往上爬。
好不容易把砖卸在二大爷家门口,傻柱累得往墙根一靠,直喘粗气。二大爷出来递烟,他摆摆手:“戒了,于莉不让抽。”
二大爷眼睛一眯,打趣道:“哟,这才处多久就管上了?傻柱你可以啊。”
傻柱挠挠头,嘿嘿笑:“她是为我好。”
于莉站在一旁,听着这话,脸颊发烫,却忍不住扬起嘴角。等二大爷进屋拿粮票的功夫,她蹲在傻柱身边,轻声说:“以后别接这么重的活了,你身子骨要紧。”
“没事。”傻柱摆摆手,“多挣点粮票,给你买红糖吃。”
于莉的心猛地一颤,像被温水泡过似的,又暖又软。她咬了咬唇,犹豫了半天,终于抬头看向他,眼神亮得像落了星星:“傻柱,我不是为了粮票……”
傻柱愣了愣:“啊?”
“我是为了你。”于莉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不想看你这么累。”
傻柱的脸“唰”地红了,挠着头说不出话。他这辈子被人骂过“傻”,被人夸过“实诚”,却从没被姑娘这么直白地说过关心的话,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二大爷拿着粮票出来时,就见俩人一个脸红脖子粗,一个眼含笑意,不由啧了一声:“这俩孩子,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把粮票塞给傻柱,又冲于莉挤挤眼,“于莉啊,傻柱这小子是粗人,但心眼实,你可得抓紧了。”
于莉的脸更红了,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回去的路上,傻柱推着空板车,脚步都轻快了不少。于莉跟在旁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忽然说:“傻柱,你想不想娶媳妇?”
傻柱一个趔趄,板车差点翻了:“你、你问这干啥?”
“就问问。”于莉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要是你想,我……我愿意。”
秋日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眼睛亮得惊人。傻柱看着她,心脏“咚咚”直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我、我得先跟我妈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