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揣着个算盘,刚从学校领了这个月的工资,步子迈得轻快。他这“三大爷”的名号在院里可不是白来的,精打细算到骨子里,连路上踩了几片落叶都得在心里盘算着能不能攒起来当引火煤。刚拐进中院,就见傻柱蹲在墙根下,手里捏着根树枝,在地上画得乱七八糟。
“柱子,蹲这儿干啥呢?不回家烧火做饭,在地上刨啥呢?”阎埠贵凑过去,眯眼一看,地上画的全是歪歪扭扭的小人,有男有女,还有几个画得像带翅膀的虫子——后来才反应过来,那大概是想画梁拉娣家那几只咕咕叫的老母鸡。
傻柱没抬头,树枝在地上戳了戳那个“母鸡小人”,嘴里念念有词:“拉娣说鸡下蛋前会扒土,我合计着画个图,看看咋搭个鸡窝能让它们多下俩蛋。”
阎埠贵一听这话,算盘珠子在兜里咔嗒响了两声:“你琢磨这个干啥?梁拉娣家那几只鸡,一个月也就下十来个蛋,值得你蹲这儿画一下午?”他记得以前傻柱眼里只有厂里的活儿和秦淮如那点事儿,啥时候关心起鸡下蛋了?
“十来个哪够?”傻柱头也不抬,树枝又添了两笔,给鸡窝画了个顶棚,“拉娣说想给孩子们做鸡蛋羹,不够吃。我得琢磨个法子,让它们一天下一个,不,一天下俩才好。”
阎埠贵这下听出不对劲了。傻柱说话时那股子认真劲儿,像是在琢磨啥大事,眼神直勾勾盯着地上的画,嘴角还带着笑,那模样,跟以前给秦淮如跑腿时的憨傻不同,倒像是着了魔。
“你这不对啊柱子,”阎埠贵往他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你前阵子跟秦淮如掰扯清楚,我当你是醒了,咋又琢磨起鸡下蛋了?这不是本末倒置吗?有这功夫,不如去厂里多挣点工分,买鸡蛋不比等鸡下快?”
傻柱终于抬头,眼神里还带着点没转过来的迷糊:“买的哪有自家鸡下的香?拉娣说自家鸡下的蛋,蛋黄黄澄澄的,给孩子蒸蛋羹,能多拌两勺饭。”他说着,又在地上画了个小土灶,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个“香”字。
阎埠贵的算盘差点从兜里滑出来。这傻柱,是真魔怔了!以前为了秦淮如,能把粮本都掏给人家;现在倒好,为了梁拉娣家的鸡下蛋,蹲墙根画一下午鸡窝?这转变也太陡了,陡得让人心里发毛。
“你这是……被梁拉娣灌了啥迷魂汤啊?”阎埠贵咂咂嘴,“以前秦淮如让你给她小叔子找活儿,你跑前跑后;现在梁拉娣让你搭鸡窝,你就蹲这儿画图纸?柱子,你可别是魔怔了。”
傻柱却不乐意了,树枝往地上一拍:“阎老师您这话说的!拉娣跟她能一样吗?拉娣啥时候让我白干活了?上次我帮她修鸡笼,她给我贴了俩饼子,里头夹的是肉!实打实的五花肉!”他说起这事儿,眼睛亮得像揣了俩鸡蛋,“那饼子香的,我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呢。”
阎埠贵被他这话噎得够呛。想当年傻柱给秦淮如干活,别说肉了,能捞句好话就不错了,还总被当冤大头使唤。现在倒好,俩肉夹饼就把他收买了?这魔怔得还不轻。
正说着,梁拉娣端着个木盆从东厢房出来,里头装着刚焯好的菠菜,水汽腾腾的。“柱子,蹲这儿干啥呢?我妈让你过去吃晚饭,蒸了鸡蛋羹,还给你留了俩肉包子。”
傻柱噌地站起来,手里的树枝都扔了,拍了拍裤子就往过走,那速度,比厂里开工资时跑银行还快。走两步又回头,指着地上的画:“拉娣,你看我画的鸡窝,这样搭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