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拉娣瞟了一眼,笑着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傻样儿,等吃完饭我跟你一起搭,保证比你画的结实。”
“哎!好!”傻柱应得脆生,跟着她进了屋,那背影,活像只被喂饱了的大狼狗,摇着尾巴就跟过去了。
阎埠贵站在原地,捏着兜里的算盘,越想越不对劲。这傻柱,以前是“秦淮如的傻柱”,现在倒成了“梁拉娣的傻柱”,而且傻得更彻底了——以前是为了人情,现在是为了鸡窝和肉包子,连眼神都变了,直勾勾的,除了梁拉娣家那点事儿,啥都装不下。
他往南屋走,路过许大茂门口,忍不住跟里头喊了一嗓子:“大茂,你瞅瞅傻柱去,我看他最近魔怔了!”
许大茂正对着镜子梳头发,闻言探出头:“他魔怔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了秦淮如魔怔,现在换个人魔怔,有啥新鲜的?”
“不一样!”阎埠贵急得算盘都掏出来了,在手里打得噼啪响,“他现在琢磨鸡下蛋!蹲墙根画一下午鸡窝!你说这不叫魔怔叫啥?”
许大茂这才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他啊,就是没见过好东西。梁拉娣给个肉包子,就把他魂勾走了,活该。”话虽这么说,眼里却闪过一丝诧异——傻柱这跟头,栽得倒是比以前实在。
阎埠贵没理会许大茂的阴阳怪气,心里直犯嘀咕。他得找机会跟聋老太太说说去,老太太德高望重,或许能点醒傻柱。这天天围着鸡窝转,算哪门子事?再这么下去,怕是连厂里的活儿都得耽误了。
正琢磨着,就见傻柱端着个空碗从梁拉娣家出来,嘴角还沾着点蛋羹的黄,脸上那笑,傻呵呵的,跟吃了蜜似的。看见阎埠贵,还扬了扬手里的碗:“阎老师,拉娣做的鸡蛋羹,嫩得很!比买的好吃多了!”
阎埠贵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最后一点怀疑也没了——傻柱是真魔怔了。这魔怔,比以前为秦淮如跑腿时,更让人看不懂,却又奇异地透着点……踏实?
他摇摇头,捏着算盘往家走,心里叹着气:这院里的事啊,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魔怔就魔怔吧,只要他自己乐意,只要别再像以前那样被人坑,倒也不是啥坏事。
只是回头得跟老太太提一句,让她多留意着点,别真让傻柱为了几只鸡、几碗蛋羹,把自己那点手艺和力气,全耗在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上了。
墙根下,傻柱画的鸡窝图还在,被风吹得有点模糊。远处梁拉娣家的烟囱冒着烟,隐约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傻柱正帮着劈柴,斧头抡得虎虎生风,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那是梁拉娣教他的,唱的是“鸡儿叫,蛋儿圆,日子过得比蜜甜”。
阎埠贵听着那跑调的歌,突然觉得,这魔怔,或许比清醒着更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