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槐树叶被秋阳晒得发脆,一阵风过,簌簌落下几片,像给青砖地铺了层碎金。傻柱蹲在自家门口,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杨为民让他抄的铁皮领用记录——“1964年5月12日,铁皮15张,领用人:李,用途:西厂房维修”。可赵师傅昨天明明说,当时只领了10张,剩下的5张,他亲眼看见张大海让司机拉走了,说是“送回仓库暂存”。
“这就对不上了啊……”傻柱挠着后脑勺,眉头拧成个疙瘩。赵师傅的话不能当证据,没有签字没有记录,空口白牙说出去,张大海肯定不认。杨为民让他再想想办法,可他能问谁?厂里的老人要么退休了,要么跟张大海沾亲带故,谁肯蹚这浑水?
“柱子,蹲这儿晒暖呢?”
傻柱抬头,见易中海背着双手从中院走过来,手里还提着个鸟笼,笼里的画眉正扑腾着翅膀。这些天易中海像是变了个人,不再总端着“管事大爷”的架子,见了谁都客客气气的,连走路都慢了半拍。
“易大爷。”傻柱站起身,把纸条往兜里塞,“您遛鸟呢?”
“嗯,给它晒晒太阳。”易中海逗了逗笼里的画眉,目光落在傻柱发红的眼尾上,“咋了?看你这脸色,跟谁置气呢?”
傻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铁皮的事说了——易中海在厂里待了三十多年,比赵师傅资格还老,说不定知道些内情。
“1964年的铁皮?”易中海的脚步顿了顿,鸟笼晃了晃,“有点印象。那年夏天雨大,西厂房确实漏得厉害,我还去帮着钉过铁皮呢。”
“那您记得当时领了多少张不?”傻柱眼睛一亮。
易中海眯着眼睛想了半天,眉头慢慢皱起来:“好像……是比实际用的多。我当时还问老李,他说‘多领点备着,省得下次再跑’。现在想来,怕是早被人算计好了。”他顿了顿,看向傻柱,“你问这个干啥?张大海不是早就被撸了吗?”
“厂里在查旧账,说他私分赈灾物资,那5张铁皮就在里面。”傻柱压低声音,“杨科长让我找证据,可赵师傅的话不算数,我实在没辙了,想问问您……有没有啥法子?”
这是傻柱头一回主动求易中海。以前总觉得他偏心,护着秦淮如一家,可真到了难处,院里能指望的老人,也就只剩他了。
易中海沉默了半晌,鸟笼里的画眉突然叫了两声,声音清亮。“张大海那人,看着随和,其实心眼比筛子还多。”他慢慢开口,“那年他老丈人在郊区盖房,正好缺铁皮当屋顶,我当时还跟他开玩笑,说‘厂里有,你敢拿?’他笑了笑没说话,现在想来,怕是那时候就动了心思。”
“那……那有证据吗?”
“证据没有,但我知道谁可能见过。”易中海往南屋的方向瞟了一眼,“阎埠贵。他当时在后勤科管仓库,铁皮进出都得经他的手,你去问问他,说不定有记录。”
傻柱愣了愣。阎埠贵?那老头算盘打得比谁都精,眼里只有钱,能肯说?
“他不敢不说。”易中海的声音沉了沉,“阎埠贵当年想让二小子进物资科,求过张大海,被拒了,心里一直憋着气。你去找他,就说是我让你去的,再许他点好处,保管能问出来。”
正说着,南屋的门“吱呀”开了,阎埠贵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个账本:“老易,柱子,你们说啥呢?我在屋里都听见了。”他笑眯眯地走过来,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是不是在说张大海的事?”
傻柱和易中海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阎埠贵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不瞒你们说,张大海那5张铁皮,是我亲眼看着他拉走的。当时我还记在小本子上了,想着万一出事,能当个凭证。”他拍了拍手里的账本,“喏,就在这儿呢。”
傻柱又惊又喜:“三大爷,您真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