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阎埠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阎某人办事,向来滴水不漏。不过……”他话锋一转,搓了搓手指,“柱子啊,你也知道,我这小本子里的东西,可都是机密。要是交出去,被张大海的人知道了,我这把老骨头……”
“我懂我懂!”傻柱赶紧说,“您要啥好处?粮票?布票?我这还有两斤红糖,是厂里发的,给您送来?”
“红糖就不必了。”阎埠贵摆摆手,眼睛瞟向易中海,“我就是想让老易帮个忙——我家老三想进你们钳工班当学徒,你跟杨科长说说,通融通融。”
易中海笑了:“你个老阎,果然是无利不起早。行,只要你把证据交出来,老三的事,我帮你问问。”
“得嘞!”阎埠贵立刻翻开账本,指着其中一页,“你们看,1964年5月13日,下午三点,张大海让司机小王拉走铁皮5张,车号是京A-03721,我还特意记了司机的名字,王建军。”
傻柱凑过去一看,字迹工工整整,连铁皮的尺寸都标得清清楚楚,比厂里的台账还详细。他激动得直拍大腿:“三大爷,您这真是救了我了!”
“别谢我,谢老易。”阎埠贵合上账本,笑得眼睛眯成条缝,“要不是他面子大,我才不掺和这事儿呢。”
易中海摇摇头:“你啊,还是老样子。”他转向傻柱,“这下有证据了,赶紧给杨科长送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傻柱刚要走,阎埠贵又喊住他:“对了柱子,这事可别说是我举报的,就说是……你自己查出来的。我还想在院里多待几年呢。”
“放心吧三大爷,我嘴严。”傻柱揣好账本复印件,脚步轻快地往厂门口跑。阳光照在他背上,暖融融的,比刚才蹲在门口时舒坦多了。
看着傻柱的背影,易中海叹了口气:“老阎,你藏着这证据,怕是不止一天了吧?”
阎埠贵嘿嘿一笑:“从张大海拉走铁皮那天起,我就知道他早晚要出事。咱小老百姓,没啥本事,只能多留个心眼,免得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他顿了顿,看着易中海,“你倒是够意思,真肯帮老三?”
“都是街坊,帮一把应该的。”易中海逗了逗笼里的画眉,“再说,张大海那事,早点查清,对厂里对大家都好。”
阎埠贵看着他,突然觉得这老伙计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以前总觉得他假正经,现在才明白,有些正经,是真能护着街坊的。
傻柱一口气跑到厂里,把复印件递给杨为民。杨为民看完,拍着他的肩膀直叫好:“柱子,你可立大功了!这王建军现在还在车队,我这就去找他核实!”
傻柱看着杨为民风风火火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感慨。他以前总觉得易中海偏心,阎埠贵抠门,可真到了事上,这俩老头一个肯出面,一个肯拿证据,倒比厂里那些“老好人”靠谱多了。
傍晚回院时,傻柱特意给阎埠贵送了两斤白面——不是说好的好处,是真心实意的谢礼。阎埠贵推辞了半天,最后还是收下了,转身就给孩子们烙了白面饼,香味飘了大半个院。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闻着面香,听着南屋传来的孩子们的笑闹声,嘴角露出点笑意。他把鸟笼挂在屋檐下,画眉的叫声清亮,混着面香,把这秋夜衬得格外踏实。
傻柱坐在自家炕沿上,看着梁拉娣给他补的工装,针脚密密实实的。他突然觉得,这院里的人和事,就像这针脚,看着乱,其实都连着筋呢。易中海的体面,阎埠贵的算计,说到底,都是为了在这院里安稳过日子。而他自己,好像也慢慢融进这针脚里,成了其中的一道线。
只是他没料到,阎埠贵的举报,像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不仅惊动了张大海的旧部,还让院里那些藏着的龌龊,也跟着泛起了涟漪。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暗处悄悄酝酿。